特務情人: 第十二章——龍景軒
第十二章——龍景軒
2018年2月5日，星期一，上午十一時四十分。中環，國際金融中心，龍景軒。
我比約定嘅時間早到咗二十分鐘。呢個係我嘅習慣——任何重要嘅會面，我一定會提早到場，等自己可以有充足嘅時間去整理思緒、調整狀態。今日嘅會面，對我嚟講，係極其重要嘅——我好清楚，李英愛唔係一個普通嘅生意人，佢係創華建築集團主席，香港最有權力嘅女人之一。佢應承見我，已經係一個好大嘅破例。
我行到龍景軒嘅接待處，向住企喺櫃檯後面嘅知客輕輕點咗一下頭：「你好，我係梁芷珊。李小姐嘅booking，訂咗十二點。」
知客嘅臉上本來掛住一貫嘅專業笑容，但係當佢聽到「李小姐」呢三個字嘅時候，佢嘅態度即刻變得更加有禮、更加恭敬。佢嘅身體微微向前傾，把聲比剛才溫柔咗一倍：「梁小姐，請呢邊——李小姐，已經到咗。」
我嘅腳步輕輕停咗一下。李英愛——已經到咗？我早到咗二十分鐘，但係佢竟然比我更加早？呢個女人嘅專業態度，同佢嘅社會地位一樣——令人敬畏。
知客推開包廂嘅門，我做咗一個深呼吸，然後行咗入去。
包廂入面嘅光線好柔和，落地玻璃窗外係維港嘅全景，午前嘅陽光灑落喺海面上面，形成一片片粼粼波光。李英愛坐喺靠窗嘅位置，身穿一套簡約而優雅嘅米白色行政套裝，長髮整齊咁散落喺膊頭上面。佢嘅手中拎住一隻細小嘅青瓷茶杯，茶香裊裊升起。佢嘅視線本來望住窗外嘅海景，但係當佢聽到開門嘅聲音嘅時候，佢擰轉頭，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親切嘅笑容。
然後，佢做咗一個令到我好深刻嘅動作——佢由座位上面企起身，向我伸出右手，把聲溫柔而平穩咁講：「梁小姐，你好。我哋又見面啦。我記得我哋之前已經見過幾次面。」
我伸出手，同佢輕輕握住。佢嘅手掌好柔軟，但係力度好穩定，係嗰種「溫柔但係有力，禮貌但係唔會退縮」嘅握手方式——呢個女人，同佢嘅社會地位一樣，充滿住自信同埋掌控力。
「李小姐，多謝你肯抽時間見我。」我微笑住回應。
兩個人坐低之後，侍應幫我斟滿咗一杯熱茶，然後恭敬咁退咗出去，輕輕閂上包廂嘅門。包廂入面，只剩下我同李英愛兩個人。我本來準備好咗一連串嘅開場白，想慢慢咁帶出我嘅來意，但係李英愛再一次打破咗我嘅預期。佢放低手中嘅青瓷茶杯，望住我，然後把聲仍然係咁溫柔、咁平和，但係每一個字都係咁清晰咁講：「梁小姐，我知道你今日嚟見我，係為咗我細佬。喺我同你講任何嘢之前，我想先話俾你知，我同Leon——係點樣認識嘅。」
然後，佢開始講。
佢嘅語氣好平靜、好穩定，就好似喺度講緊一個同自己冇關嘅故事一樣。但係佢講嘅每一個細節，都令到我嘅心跳愈嚟愈快，手心不自覺咁出咗汗。
佢話俾我知，兩年前嘅一個晚上，佢俾一班綁架匪徒禁錮喺新界一間廢棄嘅貨倉入面。嗰班人嘅目的唔係贖金，而係要「解決」佢——因為當時佢嘅父親啱啱過身，幾個叔伯對主席之位虎視眈眈，每一個人都想將呢個「啱啱由英國返嚟嘅世侄女」踢出局。嗰一晚，李英愛以為自己會死。但係Leon出現咗。佢嘅契細佬，一個人，冇任何武器，只係靠住一對拳頭同埋一個冷靜到令人心寒嘅頭腦，由一班持刀嘅匪徒手中將佢救咗出嚟。
「攻擊係由四方八面而嚟，」李英愛把聲仍然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但係佢嘅眼神入面，閃過一絲好細微嘅波動，「佢哋全部都係有武器嘅——刀、水喉通、棒球棍。對方嘅人數，我已經記唔清楚，但係絕對唔會少於二十人。」
我嘅呼吸不自覺咁停咗一下。二十人？一個人，冇任何武器，面對住二十個持刀嘅匪徒？
「佢一個一個咁將佢哋擊倒。佢嘅動作好快，快到我根本冇辦法睇清楚佢係點樣出手嘅。但係對方嘅人數實在太多，當佢擊倒最後一個人嘅時候，佢嘅背部同埋手臂已經中咗刀傷。」李英愛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把聲變得比剛才更加低沉咗少少，「但係佢冇停低。佢抱住我，一路逃離險境，直到送我返到屋企。直到我安全咗之後，佢先至俾自己嘅傷口去治療。」
包廂入面沉默咗好一陣。我望住李英愛，望住佢眼神入面嘅平靜同埋感激，心中湧起咗一陣極其強烈嘅震撼。呢個故事，就算係當作電影劇本，都太過誇張。但係當李英愛講述嘅時候，我完全冇感覺到佢有半分誇大。佢嘅語氣係咁平靜、咁穩定，就好似呢啲全部都係事實——而事實上，佢哋真係事實。
李英愛放低手中嘅茶杯，望住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認真嘅笑容。佢把聲仍然係咁平和，但係每一個字都係咁清晰咁講：「梁小姐，你聽完我嘅故事。而家就輪到你講——你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到我細佬呢？」
第二節·
2018年2月5日，星期一，中午十二時零八分。中環，國際金融中心，龍景軒。
我叫李英愛。創華建築集團主席。香港最有權力嘅女人之一。但係今日，我坐喺呢度，唔係以一個集團主席嘅身份，而係以一個家姐嘅身份——一個想為自己嘅契細佬爭取最好嘅未來嘅家姐。
梁芷珊。呢個名，我之前喺幾個社交場合聽過。佢係香港其中一個最具才華嘅跨領域女性——填詞人、作家、商人，仲做過足球總會董事。我對佢嘅印象係：聰明、有腦、做事有條理。但係今日，係我哋第一次真正咁坐低傾偈。
佢聽完我嘅故事之後，沉默咗一陣。我望住佢嘅眼神，見到入面冇任何浮誇嘅同情或者係刻意嘅感動，而係一種好冷靜、好專注嘅思考。呢個女人，唔係嚟同我「傾心事」嘅。佢係嚟同我「傾生意」嘅。呢一點，令我對佢嘅好感即刻增加咗唔少。
然後佢開口。佢嘅語氣好平穩、好專業，每一個字都係經過深思熟慮嘅。「李小姐，多謝你嘅坦誠。聽完你嘅故事，我更加確定我嘅判斷係正確嘅。Leon嘅潛力，遠遠唔單止係而家呢個環境。」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冇打斷佢。
「佢嘅實力同氣場，我親眼見過；佢嘅克制同風度，我亦都親眼見過。」佢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把聲變得比剛才更加認真，「但係，佢嘅背景——請恕我直言——會係佢發展事業嘅最大障礙。我嘅工作，就係幫佢清除呢啲障礙。」
我嘅心中湧起一陣好感動嘅感覺。呢個女人，佢冇迴避Leon嘅背景，冇扮作唔知，冇用一啲好聽嘅說話去包裝。佢直接面對問題，然後話俾我知，佢有方法去解決。呢種「直面現實」嘅態度，同我契細佬一樣——佢哋都係嗰種「唔會俾任何障礙擋住」嘅人。
然後佢開始講佢嘅計劃。三個步驟。第一步，幫Leon建立一個全新嘅公眾形象——唔係「江湖人物」，而係「由街頭打出頭嘅傳奇青年」。第二步，幫佢建立個人品牌——佢嘅外形、佢嘅身手、佢嘅氣場，全部都係好好嘅資本。第三步，幫佢打開國際市場——日本、韓國、內地、台灣，嗰條短片嘅影響力已經去到嗰度，只需要順水推舟。
我望住梁芷珊，望住佢喺度講述呢個計劃嘅時候，眼神入面嘅專注同埋自信，心中湧起咗一陣好複雜嘅情緒。呢個女人，佢唔單止見到咗Leon嘅潛力，佢仲已經諗好咗成個路線圖。佢嘅每一句話，都係咁精準、咁有條理，就好似一個已經排好咗嘅棋局一樣。佢唔係一個淨係識得「吹水」嘅人，而係一個有清晰計劃、有執行力嘅專業人士。
然後，佢講出咗最重要嘅一句說話：「但係，以上所有嘅嘢，都有一個前提——Leon自己願意。如果佢唔願意，我冇任何嘢可以做。」
我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呢個女人，佢明白咗最重要嘅一點——Leon唔係一個可以被任何人操控嘅人。佢嘅命運，只有佢自己可以決定。梁芷珊知道呢一點，而佢尊重呢一點。
我放低手中嘅青瓷茶杯，望住梁芷珊，然後把聲溫柔而清晰咁講：「梁小姐，多謝你嘅坦誠。我聽完你嘅計劃，我好放心將我細佬嘅未來交俾你。但係，正如你所講——最終嘅決定權，喺佢自己手中。」
我輕輕停咗一下，然後繼續講：「我會安排你同佢見面。」
梁芷珊嘅眼神入面閃過一絲驚喜，但係佢好快就恢復咗一貫嘅專業同埋冷靜，輕輕點咗一下頭：「多謝你，李小姐。我會盡我所能。」
我望住佢，心中做咗一個決定。呢個女人，值得我信任。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