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情人: 第十五章： farewell 下
第十五章： farewell 下
2018年2月8日，星期四，晚上十時四十分。太子，酒吧街。
化骨龍企喺吧檯旁邊，手中拎住一支啤酒，臉上掛住一絲得意嘅笑容，正在向住身邊嘅幾個陀地吹噓緊自己同Leon嘅「英勇事蹟」。斷蟹坐喺佢旁邊，周不時插嘴補充幾句，將成個故事講到好似佢先至係主角咁。但係今晚佢哋兩個會出現喺呢度，並唔係偶然。事情嘅起因，係當晚同佢哋一齊飲酒嘅三個女仔——Tracy、Mandy同埋羅凱珊。化骨龍同Tracy交換咗電話之後，兩個人成日都會WhatsApp傾計，傾傾吓就約咗今晚一齊出嚟飲嘢。斷蟹就負責通知Mandy，而羅凱珊——佢今晚本來係唔會出現嘅。佢同Tracy講，佢呢幾日唔係好舒服，想留喺屋企休息。
但係當Tracy到達酒吧之後，佢打電話俾羅凱珊，化骨龍喺旁邊搶咗個電話，對住話筒大聲咁講：「喂！Kama！你知唔知邊個喺度呀？朗哥呀！Leon呀！你嘅戰神呀！」電話嗰邊沉默咗兩秒，然後羅凱珊把聲突然之間變得比平時急促咗一倍：「你哋喺邊間酒吧？我而家即刻過嚟！」收線之後，佢由觀塘嘅屋企衝出門口，隨手截咗架的士，向住太子方向直奔而去。
Tracy同Mandy坐喺角落嘅一張圓檯旁邊，手中拎住啤酒，正在細細聲咁傾計。Tracy嘅視線周不時掃過吧檯前面嘅Leon，然後向住Mandy細細聲咁講：「你覺唔覺得，Leon哥今晚好似有啲心事咁？」Mandy輕輕點咗一下頭，冇講任何說話。
耀文哥企喺吧檯前面，望住全場嘅人因為佢嘅出現而變得有啲拘謹，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然後，佢做咗一個令到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嘅動作——佢舉起手中嘅啤酒杯，向住全場大聲咁講：「喂！你哋做咩呀？成班人好似企鵝咁！今晚大家開心啲，飲幾多，全部入我數！」
呢句說話一出，全場即刻爆發出雷鳴般嘅歡呼聲！「耀文哥萬歲！」、「多謝大佬！」、「開酒開酒！全部開酒！」酒吧入面嘅氣氛即刻由嚴肅變成狂歡，調酒師好快咁開咗十幾支啤酒，一杯一杯咁遞俾周圍嘅人。酒吧外面，更加多人收到消息之後蜂擁而至——有啲係附近嘅陀地，有啲係聽到「耀文哥喺度」就專程趕過嚟嘅江湖人，有啲係純粹想見識一下呢個「全港唯一雙花紅棍」嘅街坊。成間酒吧俾人塞到水洩不通，熱鬧程度比英超決賽夜更加誇張。
耀文哥放低啤酒杯，然後擰轉頭，望住仍然坐喺吧檯前面嘅Leon。佢伸出右手，輕輕拍咗一下Leon嘅膊頭，把聲低沉而溫暖咁講：「唔好再諗咁多啦。今晚就當大佬同你farewell，OK？」
Leon抬起頭，望住耀文哥，望住呢個由十五歲開始就跟住嘅大佬，望住呢個將佢由街頭少年變成今日嘅男人嘅師傅。佢嘅嘴唇輕輕顫抖，想講啲咩，但係一個字都講唔出。耀文哥冇等佢回答，只係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轉身，向住企喺門口附近嘅揸煲茶行過去。
揸煲茶見到耀文哥向住自己行過嚟，即刻企直身體，臉上掛住一絲緊張而恭敬嘅表情。但係耀文哥做咗一個令到揸煲茶成個人呆咗嘅動作——佢由褲袋拎出一包香煙，手指輕輕一彈，褪出一支，然後主動遞俾揸煲茶。
揸煲茶嘅眼睛即刻瞪到好大，佢嘅雙手有啲顫抖咁接過嗰支香煙，把聲帶住一絲難以置信咁講：「耀——耀文哥——你——你遞煙俾我——我點敢當呀——」
耀文哥輕輕笑咗一聲，然後幫自己點燃咗另一支煙，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大家都係江湖人，唔使咁客氣。今晚大家開心，唔好講咁多規矩。」
揸煲茶嘅眼眶幾乎紅咗，佢用兩隻手恭敬咁捧住嗰支香煙，就好似捧住一件好珍貴嘅寶物一樣，然後好小心咁放喺唇邊，點燃。佢深深咁吸咗一啖，然後慢慢吐出嚟，臉上掛住一絲極其滿足而感動嘅表情。
酒吧入面嘅人愈嚟愈多，門口外面仲有好多人想擠入嚟，但係已經冇任何空間。成間酒吧嘅氣氛熱鬧到好似一個大型派對一樣——有人喺度猜枚，有人喺度玩骰盅，有人喺度大聲唱歌，有人喺度瘋狂歡呼。耀文哥企喺人群中，手中拎住一支啤酒，嘴角掛住一絲好溫暖嘅笑容，望住呢個「狂歡派對」，然後輕輕點咗一下頭。
第十五章—（第四節）
2018年2月8日，星期四，晚上十一時。太子，酒吧街。
耀文哥出現喺酒吧街嘅消息，好似一場風暴咁，由街頭吹到街尾，再擴散到附近幾個地區。唔夠十五分鐘，幾個身在附近、有頭有面嘅大佬級人物，全部都收到風，一個一個咁趕到酒吧街。佢哋全部都係附近幾條街嘅「揸fit人」，個個都係獨當一面嘅人物——但係當佢哋行入酒吧，見到耀文哥嘅時候，佢哋嘅臉上全部都掛住同一種表情：恭敬、興奮、同埋一絲好難得嘅緊張。
呢班大佬，平時喺自己嘅地頭全部都係「話事人」，但係今日，佢哋圍住耀文哥坐喺酒吧最入面、最闊落嘅梳化區，一個二個居然變到好似「小粉絲」一樣。有啲係好耐冇見過耀文哥，趁機上前問候；有啲係專程嚟「朝聖」，想親眼見識吓呢個全港唯一嘅雙花紅棍；有啲就係想藉機同耀文哥飲杯酒，拉近吓關係。揸煲茶坐喺耀文哥旁邊，臉上掛住一絲自豪嘅笑容——今晚，佢係「主人家」。
耀文哥望住呢班「老朋友」，嘴角掛住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佢冇任何架子，冇任何「大佬」嘅姿態，只係好自然咁拎起面前嘅啤酒樽，企起身，逐一幫面前嘅幾個大佬斟酒。呢個動作一出，幾個大佬即刻全部由座位上面彈起身，雙手恭敬咁捧住酒杯，身體微微向前傾，就好似一個後輩喺度接受前輩嘅「賜酒」一樣。其中一個年約五十嘅光頭大佬，把聲帶住一絲顫抖咁講：「耀文哥——你親自幫我斟酒——我真係——真係唔敢當呀——」耀文哥輕輕笑咗一聲，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大家都係江湖人，唔使咁客氣。你哋肯過嚟同我飲杯酒，係俾面我。」
幾個大佬聽到呢句，臉上嘅緊張表情即刻放鬆咗唔少，然後好快咁同耀文哥碰杯，一飲而盡。
就喺呢個時候，酒吧嘅玻璃門俾人輕輕推開。一道優雅而端莊嘅身影行入嚟——梁敏儀。佢身穿一件簡約嘅深藍色連身裙，長髮整齊咁散落喺膊頭上面，臉上掛住一絲溫柔而從容嘅笑容。佢嘅出現，令到全場嘅氣氛即刻唔同咗——如果話耀文哥嘅出現係「震懾」，咁梁敏儀嘅出現就係「溫暖」。酒吧入面嘅人，無論係陀地、門生、定係女拳手，全部都恭敬咁向住佢點頭，口中叫咗一聲：「阿嫂。」
化骨龍一見到梁敏儀，即刻由吧檯旁邊彈起身，臉上掛住一絲熱情嘅笑容，好快咁行上前：「阿嫂！呢邊呀！大佬喺最入面！」佢一邊講，一邊親自引領梁敏儀穿過人群，向住梳化區方向行去。沿途嘅人全部都自動讓開一條路，恭敬咁向住梁敏儀點頭致意。
Leon坐喺吧檯附近嘅一張圓檯旁邊，手中拎住骰盅，正在同五六個女仔玩緊大話骰。嗰幾個女仔全部都係酒吧嘅熟客，有啲係當晚喺度嘅，有啲係之後收到風專程過嚟嘅。佢哋圍住Leon，笑聲同埋尖叫聲此起彼落，氣氛好不熱鬧。Leon嘅臉上掛住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手中嘅骰盅輕輕搖晃，然後放喺檯面上面，打開——「六個六！你輸咗！飲！」其中一個女仔興奮咁大嗌，然後將一杯啤酒遞俾Leon。Leon接過啤酒，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無奈嘅笑容，然後一飲而盡。
就喺呢個時候，一架紅色的士由觀塘方向駛到酒吧街街口，停低。嘅士嘅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貼身連身裙嘅年輕女仔由車廂入面行出嚟。佢嘅長髮有啲凌亂咁散落喺膊頭上面，臉上冇任何妝容，但係佢嘅五官精緻，身材高挑修長，係嗰種「唔需要任何修飾就已經好吸引」嘅女仔。佢就係羅凱珊。
佢企喺街口，望住面前人山人海嘅酒吧街，深深咁吸咗一口氣，然後向住酒吧方向快步行去。
（第十五章第四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