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成長】冬天只是一個藉口: 4。自我
從警局回來後,外婆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待舅舅回來後哄了外婆很久,她才肯消氣。晚上,母親也來了舅舅家一趟。母親瞧了外婆一眼,見她睡得安穩便鬆了口氣。
為了防止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舅舅建議外公與外婆分開居住,外公卻一口拒絕。早已因外公外婆搬來同住而弄得焦頭爛額的舅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氣。
「阿爸,我求你合作一點可以嗎?我已經說過很多次,阿媽有老人癡呆症,暫時認不出你,你偏要跟着她到處走,最後還鬧上差局。我和家姐都要上班,真的沒有多餘時間。Emma還有幾天便會回來,我還在煩惱如何跟她解釋你們搬來的事。我求求你別再替我添麻煩了,please!」
「你是甚麼意思?你阿媽有老人癡呆,我擔心她獨自上街不安全才會遠遠跟着她。我是你阿爸,你教訓我不怕被雷劈嗎?」
舅舅和外公向來都話不投機,總是說不到幾句便會吵起來。母親聽着他們爭吵也煩躁起來,於是便開口:「阿Dee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想你知道,阿媽現在是個病人,暫時不適合與你同住。如果你硬要出現在阿媽面前只會令她對你更反感。阿爸,我都是為你好。」
「你家姐咁講就啱聽啦。人做仔你做仔,無啲尊重。」
外公向來是個威嚴父親,在我們子孫輩和旁人面前都是很嚴肅,且注重體面的。偏偏舅舅永遠都不賣外公的帳,說話沒輕沒重的,使兩父子的關係一直不太好。母親倒是懂得避重就輕,說服別人的時候總是把「我都是為你好」掛在口邊。加上外公素來比較偏愛母親,故此能成功說服外公的人永遠都是母親。於是⋯⋯於是不知怎的,我便在母親的不反對下將外婆接到家裏住,外婆還與我同住一個房間,由我來親自照顧。
其實認真一想,我的確有責任要照顧外婆。從K2至小四,我一直住在外婆,每逢週末才回家小住兩天。雖然外婆向來重男輕女,但對我也算是盡了照顧的責任。在外婆外公家的生活很簡單,凡事都有規有矩。何時就寢,何時起床;何時溫習,何時玩樂;何時進餐,何時梳洗⋯⋯這些通通是一早說好的規矩,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規生活。外婆是個相當嚴厲的人,但同時亦獎罰分明,一點也不難理解。要是我做得好便會有獎勵,做得差便會被罰跪神枱。在明確的家規下,我甚乎每天都過着一模一樣的生活,儘管是過於沉悶和公式化,卻很有規律,很有安全感,我的嚴以律己就是從這個時候培養出來的。對啊,我確實要感謝外婆,如果沒有她,又何來今天這個自律堅韌的我?
啊,還有就是我那眼裏容不下沙子的倔強潑辣性格也是承自外婆。記得在讀小二的時候,有一次我被班上一個女生欺負,外婆知道後二話不說便打電話給對方家長,開口就是一頓罵,後來更弄得全班同學都知道此事,大家都漸漸害怕與我來往。外婆一再強調自己沒有做錯,更叮囑我不能服軟,不能人云亦云,因為錯本不在我。外婆說人都是恃強凌弱既犯賤的生物,倘若我們表現得比對方軟弱,對方便會有恃無恐,得寸進尺。要保護好自己就必須懂得在第一時間反咬對方一口,而且要夠狠、夠堅定,這樣才能嚇阻身邊一切的壞人,避免自己受到傷害。先不論外婆的做法是否一個好方法,至少我能真切地感覺到外婆有將我視作一家人。因為我是她的家人,她才會如此保護我,為我出頭。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慢慢建立了一套極度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我不想再被別人欺負了,我一定要支棱強悍起來,我要所有人都記得我季冬恩是個不容小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