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成長】冬天只是一個藉口: 16。流星
七月是香港觀星的絕佳時機。喜好眾多的雲曰昭也是名觀星族,於是她在家中開了一場觀星party。我對觀星沒有丁點興趣,但我不得不答應出席,因為雲曰昭是我唯一的朋友,而我永遠不會是她唯一的朋友。我就像生長在懸崖上的蔓藤,我必須牢牢地抓住唯一的依附才能生存下去。你問我為何獨獨選中這一個依靠?為了生存,別無他法。
雲曰昭家在西貢,頂樓天台景色開揚,晚上能清晰地看到整片星空。這晚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片雲霧,那度上蛾眉月輕輕地釋出微絲暖光,絲毫不搶身邊星兒們的風采。天台上站着的人無一不在透過自己帶來的天文望遠鏡探究着那一望無際的天空,唯獨我兩手空空的,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盼,完全無法加入這班陌生人的對話。
「是天蠍座!你們有看到嗎?」
「有啊有啊!我還看見旁邊的人馬座。」
「今日絕對是Perfect Timing,天氣好又沒有雲,能夠看得很清晰。」
「Sunnie,妳有沒有看到妳的人馬座?」
「有啊有啊!好清楚啊!Marinda妳也過來看看吧!」
雲曰昭是這群人中我唯一認識的,我當然份外看重她的話。我想也不想便走上去對準望遠鏡看着。
「妳看到嗎?就是那些排組成茶壼模樣的星星,那就是人馬座。」
其實我甚麼都沒有看到,但我依然點點頭附和她。
她問:「哎喲,我忘記了妳是哪個星座的。讓我想想⋯⋯二月頭生日應該是水瓶座,對嗎?」
我隨意點點頭示意着。
「水瓶座的起源來自一位特洛伊王子。因為他有美絕上天下地的容貌,所以被宙斯選到天界侍酒,後來更被提拔為星座。我行我素、堅持己見、獨立自主都是水瓶座的特性,所以Marinda妳真的很水瓶座,唯獨與妳不match的就只有『思想開放』這一點。」
我細思着雲曰昭的語氣以及她所講的每一個字,在確定過沒有任何隱喻後我才悠悠道:「星座分析只是一種參考,怎能用來分析一個人的性格?」
「不看星座分析又如何知道一個人的性格?」
雲曰昭這句話提醒了我人各有異,智商亦是。我只能將內心話壓止住,緩緩道:「我一向沒有研究星座運程,所以⋯⋯可能我不明白吧!」
「嗯,妳的確不太明。妳太理性了!」雲曰昭道。
她的說話頓時使我內心嚓的一聲點燃起了一把猛烈的怒火。我很討厭被別人評頭品足,更何況是一個蠢人,然而我只能壓止住一切的負面情緒「嗯」了一聲作回應。
「今天晚上的天蠍座真的很亮,選今天觀星真是perfect!」
熟悉的聲音忽然鑽進我的耳朵,我全身的神經瞬間被激活起來,心臟的跳動更是急速得「咚咚」作響。
「咦!Hi, Marinda.」
聲音越走越近,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僵硬起來,連轉身的能力也沒有。
「Marinda!」
眼前又是一個頭腦簡單,實質是白癡的女生。
「Hi, Marinda.」
我看着眼前的人,這個對着我笑得正燦爛的女生可真是個美人兒啊!她那張只有巴掌般大的小臉蛋上,是一雙清徹得不夾雜一絲塵世污染的大圓眼,笑起來時彎彎的像一顆會笑的腰果。及腰的長髮烏黑油順,那白晳的肌膚水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把短裙子一穿,一雙幼細白淨的長腿是多麼的惹人注視,又有哪個血氣方剛的男生會忍得住不多看她幾眼?
「Hi Iris,好久不見。」
我強擠出笑容,同時忍不住朝四周探看:他不會也在吧!
禤禕祈見狀便說:「Ringo沒有來,他對觀星沒有興趣。」
對於被禤禕祈看穿了內心的所思所想,我是極不願意的。於是我裝作毫不在乎地說:「沒甚麼,你們一向都喜歡孖公仔,今次卻只見妳一個人在,我有點好奇而已。」
「Ringo不喜歡去陌生人多的地方。」禤禕祈一邊說話,一邊輕眨着她那雙大眼睛,眼皮邊上的兩排纖長的眼睫毛隨之柔柔晃動着,如星光,如閃爍的彩鑽,有着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她繼續說:「對啊!上兩個星期Ringo在家開生日派對,妳為甚麼不來?」
儘管我早已的內心翻過了一千個白眼,但我仍然要表現得體地淺笑着回答她:「我要照顧外婆,沒有空。」
「怪不得!虧我還在擔心你們是不是有甚麼矛盾。明明妳和Ringo、Sonny三個是老友,怎麼可能獨獨缺了妳一個?」
我又怎知道該如何回答禤禕祈?她不會是真的如此天真單純吧?抑或她只是個綠茶?唉,罷了。她撿了康崢嶸這種超級直男當男友已是人生中的大不幸,我又何必說穿?
「Marinda,妳是甚麼星座的?」禤禕祈樂此不疲地說着話。
我凝住目光片刻才緩緩抬頭看着她:「水瓶座。」
「你們快看!是流星雨啊!」
眾人紛紛抬頭看着天空,仰望那顆願望的寄載體,無數的心願頓時一同投向那遙遠的星空,我卻不以為然。所謂的星、神不過是人類創作出來的傳說和故事,你又能否肯定自己所讀到的一切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