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成長】冬天只是一個藉口: 18。不離
初中那會兒,班上的女生流行在網絡上看青春疼痛文學,無論是上課、下課,還是在梯間行進的時候,總能看見有女生執着手機、低着頭,默默地盯着手機屏幕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點開了某個小說連載平台想要一探究竟。後來,我早已忘了那本小說的內容,反正都是天下文章一大抄,但裏面有一句話我至今仍記得很清楚: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豔的人,否則無論往後朝夕,再也不能夠認真喜歡一個人了。
當時我只當這句話是誇大其詞,這世上又怎會有如此震撼人心的存在?我一笑置之。然而,當我抬起頭看到他第一眼起,眼前的人彷彿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角色人物,好不真實。
在我心目中,一個男生的身高本不足以影響我的觀感,但當他緩緩站起身來,邁着修長的雙腳一步步向我走來時,我的心跳忽然漏了好幾節拍,思緒頓時亂成一團糟。我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他那雙蘊涵着天際星晨的明眸很好看,那高挺如峰的鼻子很好看,那濃密的、微微皺摺着的雙眉很好看,那長而微卷的睫毛很好看,那薔薇般的淡粉潤唇很好看⋯⋯即使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是帶着一絲絲的不耐煩,亦絲毫不阻他的好看。就在他走向我的那一瞬間,我便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後來我才知道這就是小說中常說的一見傾心。原來理性如我也會有這樣離經叛道的一面,抑或我本來就是一個感性隨心的人?其實我到現在還未搞清楚這一點,只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一切早就結束,早在開始時經已結束。
「喂Ringo,Marinda是自己人,與我是好兄弟,我們一向都是這樣說話的,我唔mind的。」
「你唔mind,但我mind啊!」
Ringo?原來他叫Ringo。
我的腦袋不知緣由地像是斷了保險絲,雙耳雙目所接收到的全都來自面前的少年,旁人的一切再也進不了我的思緒。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才會縱容出她這種港女。動不動就得勢不饒人,瘋狂開罵,說得動聽點就是潑辣大膽,說真話就是討人厭。你堂堂男子漢,怎麼就能一直容忍她,被她欺負?」
眼前的人越走越近,他的輪廓擁有一種名為魔法的能力,將我的世界變成只有他的世界。
「花痴」——事已至此,我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他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既神秘又美麗,驚艷得令我瞬間着迷⋯⋯不!我到底在犯甚麼花痴?我季冬恩怎能輕易地沉迷於某人某事?僅餘的理性在我的體內咆哮着,試圖將我叫醒,然而我的腦海裏卻一直綻放着燦爛的煙花,散落的花火正一點點地燃燒着我的理智。直至那一句鏗鏘的說話被吐口而出⋯⋯
「妳根本就是在濫用Sonny的善良,妳怎能如此不顧別人的感受?妳很自私!」
妳怎能如此不顧別人的感受⋯⋯
妳很自私⋯⋯
你們知道這兩句話的威力有多大嗎?它大得足以在片刻間將我腦海中的七彩煙火完全撲熄,更把那不堪回首的往憶解封釋放。那段記憶,那份恥辱,那個被季春曉出賣的情境通通一再湧現。
「妳怎能如此不顧別人的感受?妳很自私!」
簡單的一句說話,落在我耳朵裏卻能使我無比難受。當初我又何曾是自私?我根本就是被誣陷的,但又有誰曾想過為我找回真相?沒有,一個都沒有。我很討厭這個世界,我很討厭這些人類,人類都是外貌協會,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爛人。
我禁不住冷笑一聲:「你覺得自己替人出頭很威風嗎?你以為這就是有義氣嗎?你只不過是一個還未搞清事實便胡亂替人強出頭的傻瓜。你不是在為他好,你是在縱容他的懦弱。」
我不否認自己是一個戀愛腦,但我更是一個清醒的戀愛腦。眼前這個人的確很耀眼動人,然而當他說出觸及我心靈底線的說話那一刻,我的頭袋瞬間全然清醒。
儘管我再喜歡一個人,我亦永遠不會為了對方而讓步,我絕不會因為別人而委屈自己。喜歡一個人可以是一場意外,可以是一場短暫的偶遇,反正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能會隨時離我而去,只有我永遠是我自己最忠誠的僕人,只有我永遠不會離棄季冬恩這個人。而從這一天開始,我便再也沒有戴起那副粗框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