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逃家那一天是週五,今天理應是讓人好好放鬆的週末;

誰知道聽見媽媽踏出房門的腳步聲,壓力成了拳擊手,不住地擊打我心房的沙包⋯⋯母親與我的連結原應為我注入暖流,如今卻準備以灼熱的火,造成我的燒傷。

「阿花在哪裡?」母親一臉凝重。

「不知道⋯⋯我昨晚去完洗手間,就迷迷糊糊地爬回床上睡了。」我回應後,母親找遍全屋子,也果然找不著姊姊的身影。她勉強表現鎮定,嘗試聯絡親戚,表達有關姊姊不見了的情況。她把視線從手機移向我道;

「媽媽暫時不知道你姊姊去了哪裡,要不這樣,我先把你帶去外婆那邊。」





豈料外婆的家,卻是一個比媽媽管我的環境,更大的「颶風中心」!

「你有沒有搞錯?怎麼看好女兒的?」

「我聽人家說,『殺手種子』就是容易走出去讓自己被殺手⋯⋯」

「帶走她的也不一定是殺手!總之一早叫你不要讓兩個女兒自己睡一間房!」

好多、好多⋯⋯真的太多聲音在罵媽媽了,我的身軀在僵硬,我的雙手在發抖⋯⋯





她還試著向舅舅,姨媽、外婆他們解釋,自己對這種情況,所知的非常有限,只好向各位親戚商討意見。

舅舅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看不好女兒,還好意思問我們怎麼辦?」

母親雙手抱頭,「不是的⋯⋯找淨化會⋯⋯」

姨媽站在舅舅那邊:「哼,你還覺得那種機構能幫得上忙?我朋友的朋友也不見了個兒子,至少等一年半載⋯⋯」

舅舅道,「萬一她被車撞或是有人拿她圖利,你的女兒的命你也不去關注的!」





返回我們家以後,我母親打響一堆電話,大部分是其他親友的留言信箱。最後——是為她開立檔案的淨化會機關。

母親流下幾滴眼淚,「姊姊不乖,媽媽讓她有玩具玩、有飯吃,她還不珍惜。還是你能陪在我身邊。」

我們並肩坐在沙發上,她從側邊擁著我,「媽媽只剩下你一人了。你努力讀書、讓我們好好生活好嗎?這樣媽媽就最疼愛你了。」

我的臉如同苦瓜乾,勉強擠出一滴笑容,只想讓時間的水流推動我快高長大的舟,移離這一個把我捲去永不復生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