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少女: 【草】

我：「今天真開心。聖誕節我們再出來玩好不好？」

蝶：「好。<3」

我：「到時候，我們去看燈飾～」

蝶：「好提議。我先下線了，再見。」

光陰荏苒，現在已經是十二月。我們滿心盼待聖誕老人來施予祝福那個晚上，阿蝶的生日則在這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內。





聖誕老人，可能是父母為了騙小孩子而編造出來，好拿著教鞭，讓他們心甘情願訓練自己，成為下一個聖誕老人…但是，我現在卻覺得，自己真的是千蝶的聖誕老人…我現在的表情，如同手機裡面那個，溫和、恰到好處卻又率真的笑喊表情。

即是什麼？按照一般女生的邏輯而言，男友準備充足是理所當然，準備不足是死期將至。

故此到了平安夜，我還是帶她到海旁慶祝一番，但求令她心滿意足而不宣判我死刑。

上方的大廈五光十色，圖案款式多得琳琅滿目，有聖誕老人，有精緻的禮物盒子，有「節日快樂」的字樣。

「給你的。」她率先以雙手遞給我一張造型新穎的賀卡，如同廚師捧出仍冒著煙的菜餚，雙眼發亮地等待，食評家判斷他在飲食界的生死。





「謝謝——太漂亮了！你居然如此創意洋溢——」我不禁驚嘆起來，畫中的我們都變成可愛的小天使裝飾，被掛在聖誕樹上。

本來美好的節慶氛圍，一羣不速之客卻前來大煞風景。看著阿蝶的表情，不難發現，一羣熟人竟擋在鑲嵌在大廈外牆的燈飾前。

「阿蝶你又——」我的話被她打斷，她這次又會怎樣應付阿葉？

「行啦，我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阿蝶擺擺手，再次拉著我，湊近阿葉等人。

「在這個燈光璀璨的海港上，我再說一次。我劉子輝，真的非常喜歡你， 鍾麗華。」





鄰班同學子輝追求麗華，她卻遲遲沒有接受他；

「謝謝，我知道。但多給些時間我再作考慮好嘛？」

大概她的內心，也面對極大的掙扎，怕接受他的追求，會背叛阿葉，跟好友的心上人走在一起。

「吓？我從上個月問到現在了。」

阿葉睜著憂鬱的大眼睛，跟朋友們說了再見。她獨自走到碼頭的長椅坐下，壯麗的海岸，不禁使她倍感渺小。

愛情與友情，是不是不能兩者兼顧？我想像過，朋友不會說我「重色輕友」的日子，但又好像見識過這段日子…。

惟有讓愛，她與麗華才能延續友誼；為了子輝，兩個好友爭得面紅耳赤，又是否值得？

愛情，是否真的那麼難以自控？她沒法獲得子輝的青睞，卻也沒法完全放下他。





「噢～你可憐她。」阿蝶注意到我臉上的表情。

「你、你不覺得她很慘嗎？」直覺告訴我，她不過是在吃醋。

「讓我來，自己關心她。」她隨即掏出手機，向阿葉發送訊息。

雙方看似近在眼前，心靈的距離卻遠在天邊。千蝶並不像阿葉，習慣被一大羣好友圍繞著。

遙看阿葉，卻見她低下了頭，不敢看向笑臉盈盈、盡享節日氣氛的旁人，還包括著勾肩搭背、互道甜言蜜語的情侶。

她好像想起了平常放學時，她們一起吃雪糕、喝珍珠奶茶的美好時光⋯⋯

倘若麗華接受了子輝，那次再見後，她們又是否會再次相聚呢？





我與阿蝶一面想，一面並肩站著。風吹起她烏亮的短髮，而我則定睛凝視她柔美的側臉。

她宣一口氣：「即使我們還能走在一起，卻終日擔心著某一次的約會，會是我們最後一次以情侶的身分出遊。」

「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要珍惜每一次的相聚。」

「我的心真的很亂⋯⋯阿草，請你替我忘掉這件事。」

我得稍微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而非過分著緊與阿葉是否親姊妹，她的心情也許會略為好轉。

「叫出來吧，會好一點的。」最終在搭著她的肩膀，結伴迎接清涼海風的同時，我道出了自己的主意。

「哦。」她轉向大海，高聲疾呼：

「l無論如何，我也真的很想跟阿草永遠走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阿葉也好像明白了我們的意思，對著大海附和道：「我要放下子輝，找個更好的人！！！」

而我只是在想，你走路沒聲音的麼？我和阿蝶一直在這裡待著，也不知道你走了過來。

只是阿葉剛才目睹我們如此親密的接觸，彷彿正咒罵著我們是否正在「放閃」，恨不得世間所有情侶頓時灰飛煙滅而噘著嘴。

「是嗎？你的條件配得上那種人嗎？」豈料阿蝶竟忍不住挖苦阿葉。

「要你管喔！我就配得上，一個身高一米八、很富有的⋯⋯」阿葉仰望夜空開始幻想，冷不防又換來阿蝶的揶揄。

「你喜歡他，他一定會喜歡你麼？」

「當然會啦～我這麼可愛～」





她們倆就這樣不斷輕拍對方，又互相追逐、嬉戲打鬧，大概天意早已注定，外向的藍翎葉、內向的藍千蝶，總要開展一段微妙的友誼。

她們倆，親密無間而情同姊妹，彷彿從小便朝夕相對。或許，她們不過曾經是兩姊妹。因為某些理由，她們被迫分隔千里。是人性嗎？

沒有雲朵、沒有月亮、沒有繁星的夜空，以及暗淡卻有數隻遊艇航行的茫茫大海，卻又忽然讓她們倆感性起來。

「對不起，要是我真的是你的姊姊，」阿蝶突然向阿葉道歉；「我為我離開你和家人這件事，向你們正式表達歉意。」

「你知道就最好了。」阿葉回應，「畢竟你已經傷透了母親的心。」

「哼，你的媽媽是個好人麼？」

「很好啊，她教了我許多做人的道理，還讓我打好了數學的基礎，尤其是解方程⋯⋯」

「你不覺得她很煩人吧？」

「怎麼會？當我長大後有了成就，就會很感謝她。對了，你有聽過全民造星的冠
軍⋯⋯」

聽了阿葉的話，我不由得想起那些在網上所看到的事物。

串流平台的演算法為我帶來某首流行曲，他翻唱的也許猶如天籟。網上盡是他的訪問與表演精華片段，阿蝶卻好像對這故作可愛的男孩沒什麼反應。

幸虧如此，不然我可就變成「前夫」了⋯⋯

忽然感覺到背後被拍了一下，回過神來只見阿葉牽起阿蝶的手臂，暗自竊笑著揚長而去。

「欸⋯⋯別跑，等等我呢！」趁她們倆還未走遠，我連忙趕了上去。阿蝶繼續笑著，直至我拉著她的手並肩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