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少女: 【蝶】
「走吧,去吃火鍋。」
直到夕陽西下,阿草一家人把我帶到火鍋店入座。
剛才在海灘遇見的女孩,亦和父母坐在我們的鄰桌。彼此曾經相遇的感覺滲入心間。
「你看起來還真像我的好友。」我率先開口,竟感受到人早已各散東西,回憶卻猶在心中。
「叫我寶怡好了。」她再介紹自己,畢竟都這麼久沒有見面,有一種可能是其中一方或雙方都記不清楚對方是誰。
談成績,談教育,談期望,不是小孩子經常提及的領域,卻最能引起當年的我的好奇;
誰都希望寶怡用功學習,以在將來入讀女拔萃書院。身邊的人都對她寄予厚望,她極力避免辜負那一切,卻從來沒有一絲怨言。我覺得她是藏在心裡不說。
如今,她心中唯一永未能解的心結,好像不是為何旁人那時總要拿著期望的鑿子,把她雕刻成他們喜歡的雕像,而是為何我從前得與她不告而別。
當天,我的媽媽甚至對寶怡的媽媽投以羨慕的目光,說寶怡如自己的次女一樣乖巧,我卻不受管束⋯⋯
明明是一對好朋友,大家性格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正如我跟阿葉一樣。她與寶怡,如同生於神界、耀眼而受人欣賞的神君們;而我,卻彷似是四凶之首,暴戾且惹人生厭的混沌魔尊。
魔尊真的值得那些神君去愛麼?對我施予親情、還是友情,難道全屬社會的教化?與我建立這些關係,又有哪些是出於自願?
無論是誰再要求我回到自己的家當媽媽的木偶之類的事,他們都是在我身旁飛來飛去的蒼蠅,那樣嘮叨,那樣麻煩。我管不著講完這樣的心聲,有誰覺得我是那個渾身毛那麼醜的孫悟空。禁不住怒氣的我倏地站立起來,雙手還用力按著桌面。發現在場顧客都向我投以異樣的目光,只好低下了頭,舌頭猶如被綁了個結。
「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很快就會身處險境。」寶怡提示我。
「呸,你竟敢詛咒我?」
「我只是想你注意一下而已。要麼拒絕殺人以保平安,要麼繼續殺戮而落入他們的魔掌,自己掂量度衡吧。」
耐性不足以待她語畢,怒火中燒、兩排牙齒磨得咭咭作響的我,本想出手掌摑她,卻還是沉住了氣替眾人去領取飲品。把幾罐綠茶放在桌上,阿草隨即延續有關「淨化會」的討論。
「她都這樣說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在做什麼?很危險的!」他警告道,就算他只跟我說著甜言蜜語,總會有另一人告訴我不要一再犯錯。
明知道他出於關心而加重語氣說話,我卻展現著不以為然的笑容;
「你認為我真的會害怕他們?」
據殺手世界的應用程式指出,幾位排名較低的同行,都相繼失了蹤⋯⋯
「淨化會」本來就是一個對付殺手的組織,一向幸運值偏高,甚少直面它的威脅,對未知的恐懼使我微微顫抖。
「不⋯⋯怎麼會呢⋯⋯水煮沸了,放配料吧,嘻嘻⋯⋯」
呵。吃火鍋就該是這樣的,大家有說有笑、打情罵俏。
打開鍋蓋,滿是香氣的煙霧籠罩著整家店舖,裡面的食物讓人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