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少女: 【草】
吃飽喝足,回酒店整理行裝後,牽手步入激安之殿堂的大門,在循環播放的歌曲洗腦下,阿蝶從貨架上拿起白桃口味的果凍;
「聽說阿葉很喜歡吃這個。」可她自己似乎不太喜歡甜食,因此把它放回貨架上。
旁人眼中的她,大概是個忤逆的不肖女,是個問題學生;哪怕是她絕佳的學業成績,也未能顛覆別人對她的印象。
畢竟,校內表現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好壞。她自幼不吃小食,輕易適應殺手的飲食方式,苗條的身材也就讓不少人對她艷羨不已。
離開商場踏進酒店的雙人房,她隨即從行李箱找出自己的衣物,然後步入浴室。不久嘩啦嘩啦的水聲傳入耳邊,停止後孤男寡女即將共處一室,誰又保證不會有任何損失?
浴簾後的影子,隱約呈現出女性完美的曲線,引發我的遐想,小草也好像想探頭共賞。
「怎麼了?又想歪?」她圍著浴巾走出來,捏了捏我的耳朵,並背向我穿起了睡衣:
「剛才忘了拿而已,別有什麼非分之想。」
「哦。」簡略回應她的話,雙眼卻只敢凝視地板。直到我同樣梳洗完畢,這才順應她的要求,分別睡在兩張單人床上。
她在被窩裏拿起手機,似乎是想尋找「淨化會」的線索;而我,則決定推遲此計。
其後,我們摟著純白的被子,幻想自己正抱著情人進睡。如此可愛,如此誘人的千蝶,以我的心弦撥動成輕快的旋律。
酣睡時曾經為她展露笑顏,後來竟不幸誤闖了一個猶如地獄的夢魘;
「阿草,你先走,不要理我!」夢中的她手無寸鐵,被一名面目猙獰的中年女子綁在後巷,身後還藏著炸彈。阿葉則站在遠處,點燃起它的藥引。
親眼目睹自己的愛人被害,試問誰願意逕自一走了之?
「阿蝶!」
認為讓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多半是不夠愛的表現。渾身僵硬的我臉色鐵青,變成完全不會動的雕像,只好手執路旁的鐵棒,卻見她幾乎淚流滿面:
「阿草走吧,你會有危險的!」
「不要⋯阿蝶⋯⋯!」
睜開眼睛,她的呼叫卻猶在耳邊:
「阿草!我⋯⋯啊!」她也驚醒了。
「咦,阿蝶,你也發噩夢?」
她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瞇起的雙眼,以及頭頂凌亂的呆毛,讓她如同小奶貓般可愛。
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互相依偎,比獨自面對噩夢更有安全感。
「別怕,有我在。我答應你,這輩子都不離你而去。」給了她輕輕的一個吻,我隨即擁著她重回夢鄉,只願當中不會再次發生那樣駭人的災難。
時至早上,房間的電話才忽然響起:
「快起床!老老實實跟我說,你們倆,昨晚到底有沒有幹些什麼?」拿起電話筒,母親的呼叫,伴隨著燦爛的晨光,正式喚醒了我。
「媽,我們⋯⋯」
「什麼嘛?嗯——」阿蝶也睜開眼睛,伸伸懶腰,卻又忽然大喊大叫:
「阿草!我怎麼會睡在你的床上?」
她看不見身邊有用作逼供的武器,只好抓起了我的衣角。
「你昨晚發噩夢,於是——」一臉尷尬的我期期艾艾地解釋起來。
「吓,沒做過嘛?」
「沒,真的沒有。」
「哼!我先追究下去,惹了事你會負責任吧?」
而且這一件事,也似乎讓她想起被亦虎父親的手下強暴所帶來的痛苦。我一臉無奈,任由她把我擁得透不過氣;
「殺手不應該存有媽媽的溫柔。不過就算我擁有這樣的特質,那又如何?世界還不是不會改變。」她在我的耳邊輕聲細語。我想,是你眼內的的世界觀不會改變吧⋯⋯
也對,她長期以來不受家人管制。手牽著手進入戲院、穿上婚紗步入教堂、躺在病床上被推進產房,在殺手世界裡,也沒有人會理會。
就是這樣,應該沒有事可以阻止,我們走在一起。然而獲得天時與地利,誰又確保兩人永遠和諧共處?
「真開心,幹什麼都沒人理。」她笑了,而我成為了話題終結者:
「哦,還真是挺自由的。」
她根本沒有普通人的煩惱,或許那種東西比較常困擾對自己要求較高的麗華。她成績比我好卻永遠不夠好,我知道自己仍須努力,努力卻毫無成效。
在酒店的游泳池花光整個上午,那些惱事也頗為懂事,完全不侵擾我,這才是真正的休假充電。
直到,我希望阿蝶可以上心一點,陪我早一點為學校的考核努力。
可是顯然,她不會直接回應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