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打的電話,暫時未能接通,嘟⋯⋯」可惡!阿草怎麼還沒有來?

「我們先去乘搭海洋列車,待會再告訴他⋯⋯」麗華大方的笑容,讓我越看越恨:

「閉嘴!讓我等他。」

搶了我的男朋友,還不讓我在聚會時多等他一會,她可真是厚顏無恥。

她臉上天使般的溫暖笑容,彷彿成了地獄惡鬼的奸笑。





我正要再次致電阿草,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原來正頂著滿頭蓬草直奔過來。

「哼,遲到。分手這一決定——」我翹手抿嘴。

「對、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待會再給你們買烤魷魚。」他結結巴巴地致歉。

「哦,謝謝。」

自此,我們沒再說話,正式開展一場沉默的分手後約會。





儘管,分開的不只是我們,而是包括麗華和子輝。所以這是一場四人,而不是兩人的分手後約會。

我們細看纜車下的綠水青山,細看它大幅拋離樂園的入口,直達山上;

我們看熊貓,看海豚,看海獅,總覺得當動物比做人更幸福,不需要常常為情所困;

我們玩了一次又一次那座黃紅雙色的雲霄飛車,當初心動的節奏仍在,卻不再是因為男女的相愛。大概與這刺激的遊樂設施分離一段日子後,難道沒練習太久,感覺都追不回來。

「糟了,我好像有點怕~」看起來剛成年的女子勾著男友的手,撒著嬌與他步過這裡。





「別怕,待會扣著我的手。」那男孩頂著冬菇頭,與阿草的模樣重疊起來。

看著眼前你儂我儂的年輕男女,我竟跌入自己與阿草手拉著手,雀躍地步向長長的人龍後,這段好日子的漩渦中。

「真諷刺。我跟阿草在這裡結為情侶,分手後約會都是到這裡來。」這裡永遠都是我們戀情的發端、永遠的回憶之地,是不會變的事實。

然而,當初的甜蜜和浪漫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可怕的寂靜、我對麗華搶走阿草的不滿,以及她為友情放棄子輝,二人再次相見的尷尬。

「你們在動感天地繼續玩,我到海洋天地陪子輝試玩大怒神。」她剛說完,就和子輝揚長而去,遺下我與阿蝶兩人。

這裡的設施我們都玩過了,企鵝和雪狐我們也看了——

不對!我們還沒有玩過翻天覆地。這個遊樂設施我從來沒有玩過,就連阿蝶光是遠觀,還是會靠在我身邊,增加挽著我手臂的力度,暗示我走為上著。

「阿、阿蝶,我們玩完這個再下去好不好?」見狀,阿草主動提出試玩。





我沒有拒絕,他便默然不語地把我帶到遊樂設施前排隊。

稍後,我們坐在巨型圓盤上的座位,隨著設施開動,吊臂把圓盤甩向兩旁。

圓盤還不時自轉,吊臂還會把它一百八十度甩向上,使我們如蝙蝠一般垂直倒吊。

真是少點勇氣都不行⋯⋯

是阿草的話,應該會吐出來吧?

為了他的青梅竹馬,他好像真的吐過。

可今次沒有,從設施上走下來,他只是坐在長椅上看著遠方失神,哭喪著臉如父親剛逝。





「你沒事吧?」我關切地問。

「我沒事⋯⋯」沒事的話,他仍然愁眉苦
臉,大概無法在玩完機動遊戲後大吐一場,無法吐盡心中的不快,才叫人悶悶不樂。

分手以後,我承認我會為他感到傷痛,他是否有同感我卻不得而知。畢竟沒事是一句廢話,問你有沒有事的人,多半是覺得你肯定有事。

「坐下來歇歇吧。」

我們肩並肩坐在長椅上,觀看落日斜陽。

這夕陽很耀眼、很耀眼,就像阿草的出現,照耀著我的心靈。

對他的愛,早已滲入我的骨髓。





他就是我的太陽,為我黑暗的日子帶來一絲曙光。

他光芒四溢,卻又極其熾熱。我撲過去,會惹來自焚的大禍嗎?

想著,麗華便帶著子輝,跟我們會合起來。

子輝手中,還捧著一隻極具規模的兔子玩偶。

「終於贏到大獎了嗎?」畢竟上次,我跟阿草來的時候,他們還什麼也得不到。

「是呀,不用等你出手了。」麗華舉起玩
偶,向我們炫耀。

「哦。」阿草簡略回應。





「算了,你都得不到的。阿蝶替你贏回來還差不多~」

「別鬧了,去吃牛扒吧。」

於是,我們步進旺角銀行中心的一所扒房。
店員送餐後,把我們挑選的醬汁倒在鐵板上讓它滋滋作響。我跟著眾人以衛生紙擋著濺起的醬料,看著餐點發呆。

如果這個時候我和阿草仍是情人,我們將怎樣度過這個晚上?

難道⋯⋯

「蝶蝶~~」我閉眼幻想,餐後自己的嘴角仍有一點污漬。阿草拿起衛生紙,假意替我把它們抹掉,最終還是改給我一個輕輕的
吻,並把髒了的部分舔乾淨。

「阿蝶。」他的呼喚把我喚回現實,我還以為他真要那樣做,誰知他只是在問我,要不要為晚飯付帳。

唉,這段情還有轉機嗎?

還是,我應該多加提防,淨化會將在我們毫無防備下,把我們殺個措手不及?

阿草即使得知我的殺手身分,卻從未提到要向他人舉報,他會受到牽連嗎?

「再坐一下就離開吧。我來付帳。」沉思之際,他反覆喊著我的名字,我於是連忙回答。

「謝謝『老大』!」大夥兒異口同聲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