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長椅上,涼風呼呼地吹拂我的瀏海。身旁坐著一位體型適中的少年,不經意看了對方一眼。這不是愛情片的開頭,而是他生命的最後一章——

大腦發出需要拔槍把他解決掉的指令,我卻無法抬起我的手。
只記得在接到委託文件的多年前,我們的父母誇讚他天資聰穎、擁有著一個我也許永遠未能建立的完美形象——
「學霸」蔡子霖。
我們倆看起來擁有完美的回憶,在海灘一起堆的沙堡前,展露最純真無邪的笑顏合照過,想到這裡,我差點就要哭出來。好了,我放棄,我讓自己哭出來。
各有各路線分岔,升上地區名校,他成了我的目標,成了我完全沒好感的人,為眾小孩樹立了「榜樣」,天下孩子必須努力再努力去與他這種人看齊,難怪人間也形同地獄。
如今我終於看清,愛過你不會是福分。
「我只是在告訴你——」阿葉的媽媽會拿她跟子霖作比較卻從不承認;
蔡子霖,對不起。





他站起離開,我偷偷地拔出佩拉,卻還是跟蹤他走到一所快餐店。

我在進行任務時有個惡趣味,看看有哪位目標在被追殺時會用手機通報淨化會。不過應該也沒有人這麼笨,那個動作會讓我有機可乘。子霖也一定不會。

潛入洗手間,以佩拉將子霖擊斃,完成善後工作,我跟隔壁的人幾乎同時走了出來。

「⋯⋯」再次在校外遇見凌清曦,讓我不免有些驚奇。為免惹起紛爭,清潔雙手時,我們都不發一言。

「凌清曦,為什麼⋯要殺了我的男友⋯⋯」越看著她一貫純黑的打扮,上面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我就越掛念阿草。





可她那樣做的原因,無疑是為了保住自己在殺手榜上的名次,或是賺取獎金,搬出去培養新的殺手吧。

我殺人的理由也差不多。要不是那樣,我也不會留意亦虎,直至自己對他的感覺產生異樣;我也不會追殺子霖,踐踏優秀學生的生命,把過去的種種情懷一概拋諸腦後。

「原來,我們亦曾這般友好。」我禁不住在手機社交平台上的回顧,看著跟他在海灘的合照。哪怕刺痛了我的心,我還是要回味。

「好」與「壞」的學生,大多互相對立。他又是神君,跟我這魔尊共處,天道鐵定諸多阻撓。

如今他都死了,我好奇地跟蹤著凌清曦,前往一個墳場。看著阿草的家人在紀念花園裡,為他留了一個位置,凌清曦時而失神凝視前方,時而拿出從圖書館借來的《塊肉餘生》麻醉心靈。





「是你?阿蝶?」她發現了我,於是我開門見山:

「你可知道,我失去所愛到底有多痛?」

趁眾家屬沒有留意,我們躲了起來。

「那你知不知道,我曾把你的男友——」

可就在此時,暗角裡原來正躲著一位狙擊
手,悄悄地拿起槍,瞄準了我們!出於本能反應,我竟然也會把凌清曦這位「宿敵」拉開。

但是那狙擊手,真的存在嗎?那聲音…非常虛幻。

「砰!」子彈從後擊中了我,叨天之幸,它沒有射中我的要害,沒有讓我一命嗚呼,只是眼前的景象,還是變得越來越模糊。





「阿蝶!」

「我其實很喜歡你,這位好朋友的!」

「為什麼你要這麼傻⋯⋯我有多痛苦,你明不明白⋯⋯」

凌清曦連珠炮發地呼喊著,第二、三句哭訴在我耳中逐漸變得模糊,只隱約感覺到,一雙強而有力的臂彎,把我抱了上車。

是明月?我的耳尖和脖子,無不發熱起來。

一會兒後,我睜開眼睛片刻,卻見凌清曦搖著明月的手臂,話卻說得極為急促;

「她、她會不會出大事的?」





「放心,我替她取出了子彈,她一定能捱過這一劫的。」明月卻顯然十分冷靜。聽罷,我再次閉上雙眼。追殺高材生蔡子霖,看來已讓我耗盡全身的力氣。或是不幸受傷的我,只想一面打盹一面養傷。

再閉上雙眼時,凌清曦的背後竟盡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藍天和白雲。我在哪?我死了嗎?這裡是天國?

不過,像我這樣滿手鮮血的惡人,逝去後該去的還是地獄吧?看著凌清曦踏著輕盈的腳步走過來,我還是放鬆了身心。

「你幸福嗎?」她問,像個天使般溫柔。

幸福與否?我沒有回答。我得到了夢寐已求的自由,可以算是無憾的一生了吧?

「你的家人呢?有沒有考慮過她們的感受?」

你在提一座壓死我的冰山,還是讓我繼續心甘情願,留在精神控制的循環裡?

哼,在殺手世界載浮載沉的同時,我只渴望得到自己喜歡的異性,跟他逍遙過活。據我所知,我跟家人都失去了聯絡,她們怎麼看這件事也跟我無關。





「你自己看吧。」

一對母女的身影映入眼簾,然後展開對話:

「妹妹,有沒有見過姐姐?」

「沒有,都整個星期⋯⋯」

她們並肩逛街,碰巧經過此地,卻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

「別再說了,嗚——」媽媽與妹妹相擁在一起,抱頭痛哭。長女失蹤的痛,筆墨也無法形容。

「有沒有想過,她其實就是你的雙胞胎妹妹?快去跟她們團聚吧,等待你回去的過程,於她們而言簡直就是場酷刑。」凌清曦的聲音從後傳入耳邊。





「是這樣啊。既然如此痛苦,為什麼她們還要等?」

「我不清楚她們有沒有放棄找你,畢竟已過了這麼多年。但是,可能家人永遠也會掛念著彼此。」

「那你呢?你有沒有整天掛念著我?」我問罷,凌清曦卻哭得雙目發紅,如同一頭白兔:

「起初也有,不過⋯⋯自從你出來接委託,把我家人殺掉以後,一切都變了!」

2013年12月11日,深夜的景象重現於我的眼前。

「我行嗎⋯⋯真的要殺掉他們?」第一次殺人,我的心裡七上八下,得到明月的短訊鼓勵,也只好硬著頭皮舉槍瞄準目標。

我緊閉雙眼,扣下蘇西的扳機,沒有預期中的「砰!」的巨響,畢竟它安裝了滅聲器。

「對不起,叔叔、阿姨⋯⋯算了,我不想這樣稱呼你們。」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那對夫妻的屍體。

他們的女兒並不在場,大概還閉著雙眼安然地躺在床上,天知道從翌日開始,不能聽見父母再道一句早安,又會是何等的崩潰。

那天之後的片段,都可看見凌清曦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失去父母的苦痛,使她如同失了舵的小舟,在太平洋裡一邊高呼,一邊絕望地等待救援。

這什麼?難道我站在你的角度就能100%完全理解你嗎?還滿足你那些留在家中最實際,最安全,吧啦吧啦的需要……

幾天後,一位黑衣人帶走了她。她就是這樣被訓練成殺手,更以非凡的表現在殺手榜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失去家人於她而言,簡直讓她體會到任何厄運都無法令人感受到的難受,以及迷失生活方向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對不起,讓你痛苦了這麼多年。」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所受的苦,卻是由我一手造成的。

「嗯,這些年來,我也渴望在各方面打倒
你,發洩一下心情。」她之所以能超越我,也可能是復仇心理所致:「唉~但這樣鬥來鬥去真的好嗎?其實我也想繼續——」

「凌清曦,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我問
道,卻不期望她會答應我重修舊好,不希望她因為我的期望而感覺,自己的心在使用跑步機,就像我從未當上殺手、跟她失去聯絡一樣,當對無所不談的莫逆之交。

目前為止,我最重視的朋友,算是她了。可是我們之間,卻突然冒出了一座高山,且一直變得越來越高,把我們隔得越來越遠。

我踏前一步,竟發現它由數之不盡的屍體組成。只是於滿手鮮血的我而言,這並不能引起我的一絲恐懼。我的意思其實是,能引起恐懼,但恐懼對行為,那控制範圍是存在的。

除非死於我手上的是自己往日的好友,我並沒有刻意記住它們的身分。可是,我總覺得眼前的高峰,就如把我這一生所殺過的人,那些屍骸都堆成山一樣。

「嗯,攀過這座山峯再說吧。」只聽見凌清曦冷淡的話,隔著它傳了過來,「它的頂峰,擁有你真正渴望的事物。翻過了它,我總在前面等待著你。」

不過,我有殺過這麼多人嗎?說不定,這個幻象是以誇張的手法,告訴我停止殺戮,告訴我金盤洗手,告訴我重返家中。

於是在這座山中,除了背景複雜的亦虎和比德、完美無瑕而惹人妒忌的子霖外,我看過無辜受罪、楚楚可憐的小孩,看過正值壯年、奮力為口奔馳的已婚男人,看過年輕貌美、卻紅顏薄命的女子⋯⋯

儘管擁有比同齡人略勝一籌的體能,可無論我如何拼命再拼命,卻還是不斷地跌倒、受傷,距離峰頂也越來越遠。

第一句的感覺可能也不是真的存在,而是我好像被告知自己有什麼天賦,必須相信那天賦確實存在且要好好發揮,否則,我就是浪費天賦,我就成了方仲永。

這半生,除了自由、殺手榜上的名份與獎金,我還得到什麼?

為了這些浮雲,我又犧牲了多少條人命?我是否為了逃避往事,必須如此墮落?

我還沒有抵達峰頂,卻發現自己正身處明月那燈光柔和、簡約風格的房內,我靜靜地躺在床上,傷口早已得到明月的悉心處理。他與凌清曦,則並肩站在我的一旁。

「你終於醒來,真是把我們嚇倒了。」他語氣平和地問,並同時滑著手機。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強忍患處的痛楚,緩緩地起來嘗試站立,「我跟凌清曦表示,希望一切都能重來。」如果我當刻站不起來,那一定是我的意志力問題,沒有其他!

「但某些事既成過去,我們也沒有辦
法——」凌清曦感嘆道。

「只是夢境裡,你對我說的話還真讓我反感。什麼叫『等待的時間是我對她們所施的酷刑』?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其實是相反的?我真想不到,你和我的老朋友——甘寶怡一樣,都在道盡藍翎葉她們的辛酸,簡直有夠煩的!」

「不是⋯⋯」

「你們好像想藉此勾起我的惻隱之心,不忍看見她們活在痛苦之中而乖乖回家,但如今我所經歷的一切已讓我變得越來越冷酷,根本就不想理會這種事!當我再殘酷一點,可是連我自己也會害怕!!!!!」

就是這樣,我前所未有地對身邊的人,甚至是過往最好的朋友大發雷霆。毫無懼色的凌清曦正要抓著我的肩膀喚我靜下,暴怒的感覺,竟讓我咬牙切齒、跺著腳拔出常用的槍械,指向她的前額,卻沒有射出子彈。

她佇於原地,也跟著怒吼一句:「哼,難道你就這麼不顧他人的感受?那就絕交吧!

千萬不要忘記,我把你的男友殺了,你從前也滅了我的家,彼此都讓對方失去了深愛的一切!」

絕交?糟了,我根本就沒想到,彼此的友誼會以這樣的悲劇收場。

它不就成了人生中的一大遺憾?難道我將要度過一段沒有好姊妹相伴的殺手生活?難道以後不論在校內或校外,看到這位情同手足的女孩,也要一臉尷尬地迴避彼此的目光?

天哪!我不想⋯⋯我不想要這樣⋯⋯

「想哭啊!哭出來吧!」凌清曦冷笑,我則是強忍著淚水,試圖擠出那麼一句能挽救友情的話。明月一直袖手旁觀,彷彿我們與他是被影院屏幕分隔的演員和觀眾。他那勾人魂魄的雙眸帶著憐憫之色,卻沒有任何實際行動。

「只是,一般家長都反對子女在求學時期談戀愛。你不受父母管束,便成功跟阿草走在一起,又怎會願意回去受困?」她問我。

長期於殺手榜上排名比我高,一開始她只是努力累積她為了家人向我報仇的實力,其後復仇心理逐漸減弱,被時間緩緩地沖淡。

是以,她只好藉著一份委託除掉我的心中所愛,唯有讓我回到平凡的家中,才能阻止我繼續毁滅其他人的家庭,讓更多人感受到她的痛苦。

今後她只想我過回一般中學生的生活,只可惜我實在不想離開人生中這道殺手之路,不想離開陪伴多時、感情深厚的明月,不想面對重返家庭後那些未知數帶來的恐懼。

「怎麼樣,還是不想回去嗎?」我一怔,她卻竟然把匕首「血瑰」放在脖子旁,一副將要刎頸自盡的神情,露出牙齒猙獰地笑著,笑得讓人心裡發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只好隨我的家人而去。」

什麼?!!!!我沒有表露震驚之情,只是迅速拔出佩拉,指著自己的太陽穴。

「嘿嘿⋯⋯那麼,我也只能與你同歸於盡,誰叫我雖說是殺手,但還終日思念著你這位好友?哈哈哈⋯⋯」我同樣扭曲地笑著,如同漫畫中邪惡而瘋狂的小丑,直至明月總算起了反應。

我和凌清曦不發一語地緩緩放下武器,只見他把我推到一旁,並抓着她的雙臂,把她往後帶離房間。

「喂!你為什麼要把我帶走?」

她一直扭動身軀掙扎著,而明月彷彿因極度憤怒而面露兇光,緊抓着她的力度越來越大,讓她不斷呻吟。我循聲音的源頭,走往大廳的一角。

「竟然以死威脅阿蝶,你還是走吧!」下一刻,明月卻要把她趕出屋外。只聽見「嘭!」的一聲,二人之間從此被厚重的木門隔絕,陷入外太空般的寂靜。

「所以,?」我抬頭盯視他,翹起雙手質問道。

「我有點東西要給你。」

語末,他從他床的下面拿出一個小盒子。

那是個淡藍色的小盒子。上方的暗色蝴蝶結顯得十分精緻,明月用他的幼指把它拉開,盒內只見一條精緻的項鏈,吊墜是一個碎掉一半的心。

——跟他平常脖子上戴的那一條一樣。

我們的心本來都是完整的,是原生家庭讓它碎掉一半…..再被人用各種恐懼管理、價值觀同化以及社會訓練填補,甚至壓迫剩餘個體那一半的心。這些東西能砌成一個心型,但終究失去了它原來的特質。

我和明月趁著半顆心碎掉,便已離開家庭及時止損,但終究還是需要對方踏出一步:

「那半顆心,就讓我來填——」明月的話,只說了一半,我腦海自動生成那後半美滿的劇本,卻換來他的一句:「不了,這份禮物你收下吧,我真的不想被喜歡。」

「嗯?!明月,你怎麼了?」在傳統家庭,孩子同理父母是應分——那個母親假裝昏倒,換取女兒們關注、多點幫忙料理家務,換取「孝女」之名的常識科教育電視畫面猶在眼前。

然而在明月這十幾年,用溫柔的訓練煉成真愛,也煉成了此刻我對他真心的共情。

不是為了當個完美的情人,而是仍在嘗試展現,何謂有邊界的愛。

「嗯⋯⋯我沒事。」

「吓?哦。」

大概是為了轉移視線,明月把我加入一個臉書社群。主要是他對文學的熱衷,讓他積極與同好以訊息交流創作心得,我也願意進一步了解他的世界。

記得有一次,他為了自己取得高分的文學申論題而面露歡顏,我也真心替他鼓舞。

或許當世人認為他驕傲自大、讓他自我懷疑,只有我從影片串流平台的知識動畫,看到並與他分享:適當的慶祝與建立自我認可,也是好事。

撇除陪我去學校參與高中預備講座那天,明月大多把自己鎖在房間內。我們主要的溝通方式,變成了群組訊息,以及一部名為《北行浪子》的蕉園作品連結。

某群組成員揶揄他:簡稱不就是「北浪」嗎?

我與另外兩三個人,紛紛觸碰屏幕,讓幾個大笑的表情符號,出現在那訊息的右下角。

哈哈,果然我們都懂這些台式笑話。明月偶爾會到台灣完成殺戮任務,再簡略向我分享他在那邊的見聞。但只是簡略,如果讓他再說一點,看到他痛苦的神情,我並不好受。好像說是他那些不斷換女友的經歷。

我真的怕我不能成為他的唯一!

人類究竟要被另一個人的情緒過度影響,直到何時?

講回那個高中預備講座,明月靜靜地與我並肩而坐,伴我盼望未來。

對於高中那些需要學生拼命追趕的課程進度,我知道在明月面前,我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而行,不要被師長的催迫牽著走;然而其他同學——受到他們的影響——不催趕等同落後,落後等同無法在殘酷的制度中生存⋯⋯

藍翎葉與母親也在場,後者不斷戳著前者的腰,彷彿在確認前者有「聽進去」——為免冒犯母親,只見阿葉點了點頭,希望她有忠於自己的內心:拒絕為了他人、為了展現自己的孝心⋯⋯而過度努力。但被反覆地戳腰,我遠在後幾排的座位,也覺得難受,也覺得難以集中留意老師的聽講。

更遑論要拿出筆記本和文具,抄下重點⋯⋯如果她被拿來跟蔡子霖這樣的人比較,她大概真要這樣做,才是「夠乖」..。也可能是比較資訊性,例如之前選科策略的講座,她才有這樣做。

現在的我,仍在朝我的高中生活步近。

偶爾點開臉書的限時動態,只見明月的帳號發佈自拍——天啊!我完全看不出那個是他!他不再抹上潔白無瑕的妝容,臉仍是尖尖的,卻有著凡人自然地曬太陽所曬出來的黑。

我發送訊息:「你還好嗎?」並沒有得到回覆、沒有向他宣洩我的暴怒,絕對沒有「原來你平常的紙片美男形象是裝出來的!」這樣大喊大叫,更沒有打算離他而去。

我就是不想當上,袁亦虎、龍比德這樣的惡魔!

他們倆的話如同魚鉤插入手中構成複雜的傷痕,因有倒鉤而難以拔除⋯⋯

那些倒鉤,與這個有關嗎?偶爾會看到藍翎葉發訊息,她的母親如何扯她頭髮、罵她不好好洗頭;她的親戚如何批評她的衣著品味,再試圖以「為你好」來將一切合理化——但是這些,能合理化她所承受的痛苦、為了當個孝順的女兒的壓抑嗎?

她母親那傳統教育方法存在漏洞,當藍翎葉發現這些漏洞,她就被貼上「態度問題」的標籤。我…內心默默為她淌淚。

是藍翎葉欠缺分析能力,還是那些理論威脅到她母親對她的控制?

阿葉,你曾經帶著清醒的孤獨艱苦地活下去。讓我給你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