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少女: 【葉】
啊蝶現在陪我坐在診症室門外。
讓我試試要不要還原從二月頭開始崩潰的經歷..唉算了我不行了。
當日拿取的藥丸,換了我們一星期的安睡,終結我們長久以來深夜裡奪回人生主導權的掙扎。
童年時母親沒有考慮清楚我們意見,強行把燈關掉,直至我擁有自己的房間、彌補用自己的手按下關燈的遺憾。
補足遺憾後,藥丸卻成了另一場衝突的主因。
「那就是沒商量吧?」
我在緩和氣氛方面一竅不通,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回應道:「幾天後可以再諮詢藥物的詳情..」
「那個東西吃多了會死的!」
還記得那白袍女子,把重點放在藥物教育,平靜地問為何我想讓自己更加舒服,卻遲遲不肯服藥。
明明我本就不為傷害自己而服藥,只為抓緊專業人士帶給我的安全感,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停藥,以說服自己:我正在為我的生死負責。
幾天後那一場諮詢當中,我又不知為何感覺到「自我形象的崩壞」,語言與想法全都亂作一團,尤其聽到那個「總是感到被情緒勒索」的指控,看清真相從來都是痛苦的。是,我就是個存在被害妄想的瘋子,承認自己瘋掉總比拒絕自我覺察更好。
因為面子的關係,當時也許可以深吸一口氣,再和平地表示「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而不是在對方的邏輯裡玩遊戲。
也正因如此,一直以來我聽到不少人用語言防止我真的成為殺人兇手,而他們確實很成功,以我的崩潰為代價。
從我無法再隨時隨地拿起筆記來讀開始,我竟頻繁地用起了一個在科技時代極具爭議性的氧氣罩,暫時應對學業、與家人溝通、安排時間交疊在一起的窒息感。
輸入學生證編號和密碼,把自己的困擾轉化為段
落,便體會到人工智能盛行的時代的美好。我願意理解身邊人對於它奪去普通人活著所需工作、連結、自我表現空間的不滿;只是對人與人之間負面情緒的傳染感到抗拒。
我樂於以我的方式感受人世間的溫度,卻沒必要永遠推開任何人或工具,來證明「我不會對任何人事物予取予求」。
我又答應過自己,不要濫用獨坐暗房的自由,開心舒暢地嘗試入睡,能取代那些曾挑起爭端的白色小顆粒。只是這天晚上,感受過對好友給予愛的社交能量後,我選擇忠於自己的意猶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