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休學、重奪哭的能力,斬斷以往因哭泣而被標籤的枷鎖⋯⋯一整個早上身體如灌了鉛,起床出門也耗盡力氣。

那個只有六歲的我如在眼前。

再加上那些殺手與淨化會互相搏鬥的電視劇片段。

當時的我,盼望著總有一天,能在淨化會的行動中參與其中。

淨化會存在的意義,不只是提供穩定的就業機會,更是讓殺手的生活回歸平靜。





我當天的淚水,彷彿可以積累成一個海洋,衛生紙都得重用,顧不上細菌是如何到處感染。

幾乎走錯課室,尷尬地被老師引回去,聽課後隨著那一聲「叮咚」,踏進六點半如常擁擠的車廂。

我是人群裡唯一在流淚的人,好像隨時都會引來不必要的安慰,環顧四周拿著手機各有各忙的低頭族,我倒也鬆一口氣。

緊抓扶手,到底是為免發生碰撞時引來怪責、公審、羞恥感,還是保障自己的安全?

課堂上的模擬考,意想不到地順利完成老師的要求,總算迎來與羅絲娜的家族旅行。





旅途上所吃過的美食,都顯得特別有味道——尤其從前覺得家人總在誇讚各種美食,自己很想誠實道出沒那麼好吃,卻搞得好像隨時要面對「能吃已經很好了!」的攻擊,彷彿把不喜歡眼前菜式與不感恩知足扯上關係。

不過最讓我難以忘懷的,終究是商場裡面,粉色隨機舞背景板下的表妹。

在「妝畫得像鬼一般」、「蘿莉塔裙子太噁心」的子彈前,她總能身手敏捷地躲過去,在背景板側邊待到喇叭播放她熟悉的歌曲,這才直接把痛袋丟在地上,盡情隨著節奏擺動自肢。

舅舅的聲音從觀眾堆傳來:「就這樣丟在地上,很容易被偷的!」

沒事,只有我知道她眼中,二次元的圈子值得信任。她接受世界的險惡是一種不確定性,失去痛袋這一可能性,會悄然刻進她的意識吧。





倒是我,在小心翼翼地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的行裝交給誰來保管。不知道是不是來自於家人什麼「自己買了玩具要自己拿著」的言論。

不對,我是適時尋求協助的人,對方不幫我也無心怪他,只不過我也會擔心,有時如果忍不住我該怎麼辦,尤其是在家人面前。

可能找另一個人幫,或者在有能力的前提下自己幫自己吧。

喇叭傳來一首健康操風格的音樂,表妹趕忙拉我出去「整活」,那就是躺在地上仰臥起坐,與其他人以手勢為主的舞蹈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當刻拒絕,只因未準備好弄髒我純白的半截長裙,直到木偶主題的舞曲響起,我終於不介意,直接跪在地上擔演木偶,諷刺我這些年來的生存模式——畢竟裙子髒了,回家還能再洗;它不再是能見人的潔白,我則穿上另一條裙——我拒絕承接家人的衛生與社交焦慮,只為那一刻在沉浸在舞蹈中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