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少女: 【蝶】
「像我們這種殺手種子,很容易小事化大。天生的問題,難道靠意志力真的能改變一切?只是承受過來自最親之人的傷痛,她不會道歉和負責也就算了。」我在阿葉的訊息介面中輸入這個,「至少你終於不怕被說是『哭包』,勇敢地哭了出來。」
阿葉回應:「但承認自己是哭包,好像也沒什麼。我們都經歷過比一般人更強烈的感情。小事對於我們來說像件大事,更顯我們是能夠感受到無限層床鋪下一顆豌豆,正在追求美滿結局的『豌豆公主』。」
「這很艱難,但是也值得…吧。」
輸入訊息只是讓輪候的時間沒那麼難熬的做法,隨著廣播的響起與顯示屏的數字通知,明月高聳的身影,伴我參與這一次與淨化會人員的對話。
反殺手組織,大概要讓殺手種子知道, 被貼上那種標籤;或者是那些沒有相關性格特質,但像殺手種子一樣在鋼筋森林活得悲慘的人,也不必一直去當殺手,從而消除殺手的數量,以保一般民眾的安全。
不過就算我放下武器,我還是帶有殺手種子的特質。那個名號讓人自動聯想起殺手,我的存活本身也是一種罪。
「當我因為當殺手而被亦虎的父親帶走、清曦殺掉了我的前男友,我仍然認為殺手花園的存在、我活在其中是件好事,那大概算是種自欺。」我道出以殺手這身分活著的迷失——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怎麼思考,去到今天才儲夠直接表達的勇氣。
怎樣也好,按道理我該在這裡道出以殺手這身分活著的迷失,然後聽取對面的專業人員進一步指示,總有一天要作出行動:與殺手這一身分共存,直至或直接看清鋼筋森林也有其光明面,明白身在裡面亦可以自由地呼吸吞吐空氣。
「鋼筋森林流行的是瑜伽和健身,你也可以參與其中。」淨化會那位棕色眼鏡、文質彬彬的老先生建議道。
「好的,謝謝你,再見。」我步出淨化大樓,明月的司機駛來車子,勾起我對旅程的期待。
「再見,祝你去到越南,玩得開心一點。」明月對我揮了揮手。
「你不去了嗎?」我問。
「要是我也去的話,你可就冷落阿葉了。」是的,明月在意我,在意阿葉,在意我和阿葉的關係,不知道是否略懂些她家的事,讓我去給她一個驚喜、在旅程途中陪伴她。
「哦。」我「膨。」的一聲把車門關上,與司機確認過我想帶上的玩偶已在行李當中,他便踩下油門,向機場出發。
閉上再張開眼睛,車窗外是機場玻璃「一號客運大樓」的藍色大字,司機為我開啟車尾箱,把行李搬到地上,我道謝後推著行李箱,開門沿着斜路步入機場,往顯示航班資料的電子屏幕走去。
把行李寄艙、用過午餐,我前往閘口,深藍色柱子上是寫有目的地的螢幕,下面站著四個人。除了一位老奶奶,一家三口各拿著一隻玩偶。看到粉衣少女手中的灰姑娘,我馬上向她走去。
「咦,你也去富國島?」阿葉雙眼發亮,顯得率真且熱情。
「是的,那是我們⋯⋯啊不,你的爸爸?」我食指微伸,有點想指向阿葉身旁那個頭髮濃密、臉蛋渾圓的中年男子。
「他們還是為了我而勉強走在——」阿葉的話被母親打斷,表示幫阿葉和我在柱子下再拍一張照片,然後便要排隊上飛機。
「好的。」
阿葉向母親遞出手機,我拿出以我自製娃衣打扮成同人漫畫角色的玩偶與她合照——
然後,我握著她的手腕,當最先登上飛機的兩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