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的桌上,純白碟子像畫家的顏料盤,盛著暗紅培根、米色雞肉腸、鮮黃玉米,填滿我肚裡的畫布;使用酒店的計程車服務,一眨眼穿越到珍珠遊樂園的奇幻世界。

樂園的大閘後比起城堡,打扮成童話故事人物的工作人員更引人注目——他們帶我們還原童話故事的基本步,迪士尼角色固然漂亮,那商業味卻讓人忘卻故事先由人想出,再以手握筆、以文字組成。

人首先學習文字,再以此展現出角色的基本形象,迪士尼的白雪公主由三原色組成,這裡的她裙子藍白雙色,只憑手中的蘋果讓人認出。

因此,阿葉,請別被家裡的白雪公主道具服蒙蔽,而是活在粉色這個更美的夢裡。

可惜,她還是被母后的蘋果毒昏。





「怎麼還不過來幫忙?沒聽到我剛才的叫喚嗎?」她的母親提高語調⋯⋯到底是在罵誰呢?

阿葉勉強保持冷靜,提議對方在這種情況可以直接一點,吩咐她過去幫忙拿飲料,後來提出自己可以主動理解對方的需要。

「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在罵你身邊那位。隊列裡面全都是男人,就我一個女子!」

排隊位置的男人們,大概勾起了她處理兩性關係的無力,我得做點事,去安慰可能把一切看成自己太笨的阿葉。

回到樂園的正中央,一群遊客在小丑的帶領下繞圈起舞,阿葉正站在小丑的後方,我在她手機按下那紅色、實心的圓形,記錄她如何融入那些充滿異國風情的舞蹈,就像在看長髮公主逃出高塔,與她的強盜男友還有其他子民跳起王國舞那一幕。





城堡上方的雲霧從灰色透出橘色,那是太陽一溜煙似地匆匆下山,阿葉舔著巧克力冰棍,它融在她的手上,黏答答的感覺讓她不得已從等待夜間匯演的人群中站起。

「裡面的冷氣很涼。」阿葉讓我陪她探索一下,那個整天因為玩機動遊戲而錯過的遊戲機中心。其中一台街機是她灰姑娘玩偶那銀閃閃的南瓜車,她舉起玩偶拍照,感覺就像出發參與一場,能讓她免受家人話語影響的舞會。

然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卻是夜間匯演每一幕,究竟演的是什麼——是何等的魔力,讓阿葉不顧那些「山寨迪士尼」的主觀評價,表示幾乎要落淚,在城堡光影的形狀、演員與道具的動態、池中機關向上噴的水柱中尋覓共鳴呢?

阿葉,你擁有完成故事的能力,對付邪惡、心魔之後,還能把更多錯誤答案換成正確答案。

城堡上的畫面是翻開書後出現的鳳凰,它象徵著浴火重生的力量,演員打扮成平凡的背包客,舉起手機為城堡拍照,竟引來神秘的魔法師,另外一群表演者手握黑棍操縱一隻活潑的猴子布偶。





背包客手中僅有一小片紅色的羽毛,身邊卻是:我和阿葉小時候,曾經用樂高積木砌出,那隻立體、有其觸感的大火鳥。它也是由每個手握黑棍的人操控,紅、橙、黃三色就像我們筆記當中的概念,提示我們心中的太陽能綻放溫暖,過去卻彷彿叫我們燃盡整個人。

這次與阿葉出行,我不怕被以前的爸媽定義為:「失蹤了這麼多年讓人擔心所以最壞」、「走了也罷反正她不爭氣」、「走了更好不為我們添麻煩」的那個。

或者是阿葉跟他們介紹過,我是她的大學同學,換來那兩個人一兩句「哦」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