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 Ch.2-獨居中女

第二章：獨居中女

嗰日，我接到一張單。送餐地址係半山一個豪宅嘅頂層單位，餐點係一碗白粥、一碟菜心、同埋一杯熱檸水。

我望住張單，覺得有啲奇怪。住得半山豪宅嘅人，通常都係叫啲高級日本料理、法國菜、或者至少都係酒店級嘅中餐。叫白粥菜心？呢個人，唔通病咗？定係佢係一個好有錢但係好孤寒嘅人？屌，有錢人嘅世界我真係唔明。

我冇諗太多，開住架電單車，穿過中環嘅繁忙街道，沿住半山嘅蜿蜒山路，去到嗰幢豪宅。

呢幢豪宅，係嗰種你喺電視劇先會見到嘅級數——樓下有個著住西裝嘅「食蕉」，大堂嘅地板反光到可以照鏡，仲有幾部鍍金嘅升降機。我行入去嘅時候，個食蕉用一種好奇怪嘅眼神望住我，好似我係一個外星人咁。我望返自己，一件有污漬嘅外套，頭髮俾風吹到亂晒——係嘅係嘅明白嘅，我同呢度真係格格不入。



「送外賣。」我話。
佢望咗望我手中嘅保溫袋，然後點咗頭，幫我開咗升降機。佢個樣好似想講「你送完快啲走」咁。
我上到頂層，出咗升降機，面前係一道好大嘅雙開大門。我撳咗門鐘。

等咗一陣，冇人應。我再撳。又等咗一陣，都係冇人應。
我準備打電話俾客人嘅時候，門終於打開。
開門嘅，係一個女人。
佢大概三十幾歲，長頭髮，皮膚好白，但係白得有啲唔自然，好似好耐冇曬過太陽咁。佢嘅五官好精緻，個樣有啲似某個電視台嘅女明星，但係佢嘅眼神好攰，好空洞，好似成個世界都同佢冇關咁。
佢著住一件好薄嘅絲質睡袍，露出咗鎖骨同埋半截小腿。佢嘅身材好好——係真係好好嗰隻，唔係講笑，同埋你一眼就睇得出，呢個女人本身好有氣質。
但係⋯佢成個人散發住一種「我好唔舒服」嘅氣息。



「外賣到，多謝。」我話，喺保溫袋拎個餐出嚟遞俾佢。
佢接過個餐，然後忽然之間，佢嘅身體開始搖晃。
「小姐？你冇事呀嘛？」我問。
佢冇答我。佢嘅對眼開始反白，然後成個人就向後跌咗落去。
我本能咁伸手出去，接住咗佢。佢嘅身體好輕，輕到好似一張紙咁。我尷尷尬尬咁抱住佢，企喺佢嘅豪宅門口，唔知點算好。
我可以就咁放低佢，然後走，或者落返樓通知保安。送外賣嘅，冇責任照顧一個暈低嘅客人。但係，我望住佢塊面，望住佢緊閉嘅雙眼，望住佢微微顫抖嘅嘴唇，我忽然之間，覺得冇辦法就咁樣走咗去。
我吸咗一口氣，然後抱起佢，行入咗佢嘅屋企。
我同自己講：呀雙，你份人就係咁，見到人哋有事就忍唔住。呢個係你嘅優點，亦都係你嘅缺點。算啦，反正都係咁，幫人幫到底啦，有咩事到時先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