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照顧

佢嘅屋企,大得好誇張。
客廳嘅落地玻璃窗可以望到成個維多利亞港,梳化係意大利進口嘅皮革,地板係雲石,牆上面掛住幾幅抽象畫,全部都係你喺畫廊先會見到嗰種級數。
但係,呢間屋,冇任何「人味」。冇相架,冇雜物,冇任何可以話俾你知「有人喺度生活」嘅痕跡。呢度,似一個示範單位多過一個屋企。我望住呢間屋,忽然覺得,住喺度嘅人,一定係好寂寞。
佢隻手冇力咁掂住梳化邊,指甲蒼白,似一朵俾人遺棄嘅蝴蝶標本。我將佢放喺梳化上面,然後搵咗條毯,幫佢蓋住。
佢塊面好紅,額頭好熱。佢發緊燒。
我搵咗條毛巾,濕咗凍水,敷喺佢額頭上面。然後,我坐喺梳化旁邊嘅地下,等。
我唔知點解我要咁做。我只係覺得,冇辦法就咁樣走咗去。
過咗大概一個鐘,佢終於醒咗。


佢睜開眼,望住我,然後佢嘅眼神由迷惘變成驚慌。
「你係邊個?!你做咩喺我屋企?!」佢好大聲咁問,然後佢望咗望自己件睡袍,再望住我,對眼即刻充滿咗恐懼。「你…你有冇對我做過啲咩?!」
「冇!冇!」我即刻企咗起身,雙手舉高,好似俾警察用槍指住咁。「你頭先開門嘅時候暈咗,我只係扶你入嚟,幫你敷毛巾,乜都冇做過!我發誓!如果我有做過任何嘢,我以後冇得再送外賣!」
佢望住我,對眼仲係好驚慌。
「你走!」佢大聲嗌。「你即刻走!你唔走我報警㗎!」
我望住佢,冇反駁。我點咗頭,然後轉身行咗出去。
我企喺升降機入面,望住鏡中嘅自己。我著住一件有污漬嘅外套,頭髮俾風吹到亂晒,成個樣就係一個普通嘅外賣仔。
我明白佢點解會驚。
一個女人,一個人住,突然間暈低,醒返嘅時候見到一個陌生男人喺自己屋企——係人都會驚。老實講,如果我係佢,我都會驚。我個樣雖然唔係賊眉賊眼,但係都唔係咩正人君子look。呢啲情況人哋唔當我係白咭佬都偷笑啦。
我冇怪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