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 Ch.5-娜娜的故事

第五章：娜娜嘅故事

佢叫娜娜。
佢斟咗杯咖啡俾我，然後我哋坐喺佢嗰個望到成個維港嘅客廳入面，開始傾計。
「你一個人住？老公呢？冇請工人姐姐咩？」我一口氣咁問佢。我覺得我哋已經熟咗少少，我開始敢問多少少嘢。
佢沉默咗一陣，然後苦笑咗一下。
「我單身。唔鍾意請傭人，我鍾意自己一個人。」娜娜繼續話：「我係秘書，仲係網紅嚟㗎，哈哈。」見佢苦笑：「不過係以前嘅事啦。」
「網紅？」我問。
「你唔知咩？以前IG嗰個《Korea NaNa》娜娜呀，成日放相同直播保養心得嗰個呢。」佢笑咗一下，但係笑容有啲苦澀。「但係而家諗返，嗰陣嘅自己，原來係好幸福。」
佢停咗一停，然後繼續講。


「後尾我鍾意咗一個男人。佢好Hea，成日唔記得剃鬚，個樣好頹，但係佢做嘢好認真，對人好真誠。佢係我呢世人見過最奇怪嘅男人——表面上好似乜都唔在乎，但係實際上好有擔當。」停咗一停，望咗我一眼，然後細細聲講：「你知唔知，你同佢有啲似。尤其係你唔剃鬚嗰個樣。」
佢嘅眼神好似望住好遠嘅地方。
「但係，佢唔鍾意我。佢身邊已經有另一個女仔。我好傷心，覺得自己唔值得被愛。」
「就係嗰陣，我遇到嗰個有錢佬。佢對我好溫柔，好大方，令我覺得自己好似好特別咁。我以為自己終於搵到幸福。點知…」佢嘅笑容變得好苦。「佢只係當我係一個花瓶，一個被收藏嘅玩具。佢仲有好多女人，我唔係佢唯一一個。佢將啲病菌帶咗俾我，然後就消失咗。我連佢而家喺邊都唔知。」
佢喊咗出嚟。
我坐喺度，望住佢喊，唔知應該講咩好。
呢個女人，佢表面睇落好幸福——住豪宅，有錢使，唔使做嘢。但係實際上，佢只係一個俾人困住嘅蝴蝶。翅膀再靚都飛唔出。 有病、冇人理、冇人關心。 有錢又點？佢連一個可以傾心事嘅人都冇。
「你叫咩名？」佢忽然問我。
「呀雙。」我話。
「呀雙。」佢重複咗一次，然後笑咗一下。「好奇怪嘅名。」


「我阿爸阿媽改嘅。」我話。「佢哋話，雙即係一對，即係唔會孤單。不過最近呀媽走埋，而家嘅我一個人都冇，個名改得好諷刺。」
佢望住我，沉默咗一陣。
「你而家孤單嗎？」佢問。
我望住佢，忽然之間，我唔知點答。
我日日送外賣，踩住架電單車穿梭喺城市入面，見到好多人，但係冇一個係真正認識我嘅。我嘅過去，我嘅恐懼，我嘅夢想，冇人知，冇人想知。我曾經係一個騙子（至少法律上係），我而家係一個外賣仔，我將來係咩？冇人care。
「孤單。」最後我咁樣答。
佢望住我，對眼好溫柔。
「我都係。」佢細細聲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