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 Ch.6-朋友

第六章：朋友

之後嗰大半年，我同娜娜變咗朋友。係真正嘅朋友，唔係客同外賣仔嗰種。
我每次送外賣經過佢嗰區嘅時候，都會特登接佢嘅單。佢每次都係叫一啲好簡單嘅嘢——白粥、雲吞麵、菜心。佢話，佢而家食唔到太油膩嘅嘢，因為佢嘅身體好虛弱。食完藥之後成日想嘔，得白粥呢啲清淡嘢先頂得順。
有一次，我送完餐之後，佢問我：「你可唔可以留低陪我傾一陣計？」
我笑住講：「可以呀。換轉其他人就未必得。因為個個師兄師姐都係分秒必爭嘅。」
我哋傾咗好耐。內容都係佢以前嘅生活——佢秘書嘅生活，網紅同粉絲嘅互動，成日俾人叫「韓國娜美」，俾同事笑佢整容隆胸。佢話佢嗰陣好憎呢個花名，但係而家諗返，其實覺得嗰陣嘅佢先至係最幸福。
「嗰陣我仲係一個正常嘅人。」佢話。「而家，我只係一個有病嘅情婦。連出街都驚俾人望，驚俾人知道我嘅秘密。」
「你唔係。」我話。「你係一個好堅強嘅女人。身體咁虛弱，仲咁努力靠自己生活。」
佢望住我，笑咗一下。「你成日都咁樣安慰我嘅？做咩呀？想媾我呀？」佢嘅笑容，有少少苦澀，但係我好鍾意見到佢笑。


因為嗰一刻，佢至少仲肯笑。

「哇，講呢啲。」我話。「因為我覺得我同你好似。」

佢望住我，沉默咗一陣，然後笑咗。
日子一日一日咁過。我開始期待每一次見到佢。佢嘅笑容，佢嘅溫柔，佢嘅堅強，全部都令到我覺得，呢個女人，好特別。我開始覺得，呢隻蝴蝶，其實從來都冇放棄過飛。
但係，我知道，我同佢，係兩個世界嘅人。
佢住半山豪宅，我住深水埗唐樓。 佢以前係網紅，我係一個坐過監嘅外賣仔。
我配唔起佢。呢個唔係自卑，呢個係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