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皮、橙汁、橙籽: Ch.6-Endless Story
以下，係我同阿蚊喺舖頭嘅一啲生活片段。
呢啲片段，到而家我仲記得好清楚。
Case1：打爛杯
有一日，阿蚊唔小心打爛咗一隻杯。
隻杯跌落地，碎片散到成地都係。
阿蚊成個人僵咗喺度，塊面白晒，好似就嚟喊咁。
「我……我唔小心……」佢把聲震晒。
我冇鬧佢，只係走過去，幫手執碎片。
「你行開少少，你著住拖鞋，會界親。」我話。
佢呆咗一下，然後好細聲講：「你唔嬲我？」
「嬲咩呀？」我話。「隻杯幾蚊一隻，你隻腳重要好多。」
佢冇出聲，只係企喺度，望住我執碎片。過咗一陣，佢忽然踎低，同我一齊執。
「你要戴手套先好執。」我話。
「我知。」佢話。「但係我想幫手。」
我望住佢，忽然覺得，呢個女仔，真係好想做好每一件事。
Case2：第一個蛋糕
有一日，我教阿蚊整蛋糕。
「記住，打蛋白嗰陣要打到企身，唔可以太稀。」我示範畀佢睇。
「咁要打幾耐？」佢問。
「打到你手軟為止。」我笑住講。
佢好認真咁打，打到成個人企咗起身，用晒全身嘅力。結果個蛋糕出嚟，真係似模似樣。
「橙哥哥，你試吓！」佢好興奮咁切咗一件俾我。
我食咗一啖。
「點呀？」佢好緊張咁問。
「……」我沉默咗一陣。
「唔好食呀？」佢個樣即刻沉咗落嚟。
「可以再鬆軟少少。」我話。「但係以第一次嚟講，已經好叻。」
佢笑咗出嚟，係嗰種好開心、好滿足嘅笑容。
「咁我下次再整好啲！」佢話。
Case3：落雨
有一晚收舖嘅時候，突然落好大雨。
我同阿蚊企喺舖頭門口，望住出面嘅雨。
「你有冇帶遮？」我問。
佢搖咗搖頭。
「我遮你出去路口截車。」我話。
我哋兩個用一把遮，行出路口。雨好大，把遮好細，我半邊身都濕晒。
「橙哥哥，你成個人都濕晒啦！」佢好緊張咁講。
「冇事。」我話。「你返到屋企同我講聲。」
截到的士之後，佢坐咗上車。車開走之前，佢忽然搖低車窗，同我講：
「多謝你，橙哥哥。」
「唔使多謝。」我話。
「你係我遇到最好嘅人。」佢細細聲講，然後架車就開走咗。
我企喺雨入面，望住架車愈行愈遠，個心唔知點解，跳得快咗一下。
Case4：驚喜
有一日，我放工返到舖頭，見到枱面有個蛋糕。
「咩嚟㗎？」我問。
「我整㗎！」阿蚊笑住講。「你記唔記得今日咩日子？」
「咩日子？」我諗咗一陣。
「你生日呀！」佢好大聲咁講。「我問咗周仔，佢話今日係你生日！」
我呆咗。
我自己都唔記得。
「多謝你。」我話，個心好暖。
「我整咗好耐㗎！」佢話。「你試吓！」
我食咗一啖。今次個蛋糕，真係好食咗好多。
「點呀？」佢問。
「好好食。」我話，好真誠咁講。
佢笑到對眼都瞇埋，呢個笑容，成個舖頭都光晒。
Case5：粉色不死花
之後冇幾耐，就係七夕。
其實我份人，從來都唔興過呢啲節日。
但有陣時，啲嘢就係咁橋。我喺小紅書度，見到阿蚊喺一條好靚嘅名牌頸鏈貼文度留言：「好靚呀……如果有人送俾我就好喇。」
我望住個post，記喺心入面。
之後我趁有日放假，特登返咗香港一轉。我冇同任何人講，自己一個去咗尖沙咀。
我買咗一條名牌頸鏈。冇錯，就係阿蚊鍾意嗰條。
買完頸鏈之後，我又去咗專櫃，買咗一套正品嘅護膚品。佢成日喺舖頭度補防曬，我知佢好緊張自己嘅皮膚。呢套嘢，佢平時一定唔捨得買。
最後，我去咗花墟，買咗一束精品不死花。
不死花，好靚，唔會凋謝。我揀咗佢最鍾意嘅粉紅色。
七夕嗰日，我將三樣嘢擺喺佢做嘢嗰個位度，下面壓住張紙仔：
「七夕快樂。雖然我唔信牛郎織女，但係我信你。」
佢返到舖頭，行到自己個位，見到三樣嘢嗰陣，成個人呆咗。
「橙哥哥……」佢拎起條頸鏈，望住我，對眼好紅。
「你鍾唔鍾意？」我問。
「你點知我想要呢條頸鏈㗎？」佢問。
「你估吓。」我笑住話。
佢望住我，然後好開心咁話：「你成日都係咁。」
嗰日之後，佢成日都戴住我送佢嗰條頸鏈。
Case6：紅色心心
有次，舖頭餐廳入面冇乜人，我同阿蚊一齊食飯。
食完飯之後，我哋冇即刻執枱，而係坐喺度傾計。傾緊嘅嘢，都係啲好無聊嘅話題。
邊間舖頭啲嘢好食、邊套戲好睇、邊首歌好聽。
阿蚊忽然望住我部電話。
「橙哥哥，你個電話殼後面嗰個係咩嚟㗎？」佢問。
我部電話，用緊一個透明殼。個殼同電話中間，夾住一張用一百蚊人民幣摺成嘅紅色心心。
「哦，呢個呀。」我話，將部電話遞俾佢睇。
「好搞笑，點解你會有舊咁嘅嘢嘅？」佢問。
「有次搵唔到散紙，就用咗張一百蚊人仔嚟摺。反正嗰陣已經好少用現金，摺起佢當應急錢都好。」我話。「點知一夾就夾咗咁耐，都冇拆。」
佢拎住我部電話，望住個心心，對眼好亮。
「你識唔識摺呀？」佢問。
「我摺嘅又點會唔識？」我笑住話。「睇住啦。」
我拆開個心心，變返一張一百蚊人民幣。然後，我喺枱面度，一吓一吓咁慢慢摺返。
阿蚊好認真咁望住我摺，好似睇緊一個好神奇嘅表演咁。
「你摺得好靚喎。」佢話。
「呢啲叫有事業線嘅手工。」我笑住講。
摺好之後，我將個紅色心心放喺佢手心裡面。
「送俾你。」我話。
佢呆咗。
「送俾我？」佢問。
「嗯。」我話。「你話你鍾意，我送俾你。不過你唔好拆佢喎，因為佢係一個『應急錢』，亦都係一個『心意』。你唔夠錢用嗰陣，就拆咗佢啦。」
佢望住手心裡面嗰個紅色心心，沉默咗好耐。
然後，佢笑咗，係嗰種好驚喜、好開心嘅笑容。
「多謝你，橙哥哥。」佢細細聲講。
「我唔會拆㗎。我要留返佢做紀念。」
「一百蚊全日嘅人工囉喎，咁都唔拆呀？傻㗎你」我笑住問。
「一百蚊點比得上你送俾我嘅心意。」佢話。
佢好小心咁，將個心心放入自己個袋仔，仲拍咗兩吓，好似驚佢會跌出嚟咁。
我望住佢，忽然覺得，呢個女仔，真係好容易滿足。
一百蚊人仔摺成嘅心心，就令到佢咁開心。
但係，我當時唔知道，
呢個紅色心心，係我哋之間唯一一樣，
可以留返落嚟嘅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