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皮、橙汁、橙籽: Ch.9-看到的__是黑白

有一晚，周仔好夜先打俾我。

「阿橙，你瞓咗未？」佢把聲好沉重。

「未。做咩呀？」我問。

「我……我頭先返舖頭攞嘢，發現咗啲嘢。」佢講得好慢，好似好難開口咁。

「咩嚟㗎？」我開始有啲唔好嘅預感。





「你聽日返嚟舖頭先，再同你講。」佢話。

「做咩唔而家講？」我問。

「我唔知點樣喺電話同你講。」佢話。

第二日，我返到舖頭。

周仔企喺辦公室入面，塊面好黑。
佢見到我，開咗個電腦，播咗段CCTV嘅影片俾我睇。





画面入面，係打烊之後嘅廚房。
燈光好暗。廚房中間嗰張不鏽鋼工作枱，係我每晚收工前，一定要用白醋抹到冇一滴水漬、光到可以照出人影嗰張。
阿蚊趴喺上面。
佢條頸度，仲戴住我特登返香港買俾佢、七夕先親手幫佢戴上嘅嗰條名牌頸鏈。
吊墜喺暗淡嘅燈光下發亮，隨住佢哋嘅動作，喺我抹得最乾淨嘅不鏽鋼枱面上，一吓、一吓咁輕輕撞擊。
嗰條頸鏈，嗰張枱。
我望住個 mon，成個人企咗喺度。
個腦一秒之內變咗一片空白，耳邊只係剩低自己極度沉重嘅心跳聲。





佢同一個男人喺度。

嗰個男人，我認得佢件衫。灰色Polo，領口有少少褪色。佢尋日著住同一件衫嚟舖頭，笑笑口同我講「橙哥，今日生意好喎」。

佢係周仔老婆個細佬。

陳皮。

我哋舖頭嘅掛名老闆。

有車有樓有廣州戶口嗰個。

佢唔係廚房佬。佢只係一個有時會嚟舖頭幫手、有時會逗留到好夜嘅「老闆」——枱面上嗰個。

佢哋喺廚房入面……做愛。





「我尋晚收舖後返嚟攞啲嘢，聽到廚房好似有啲聲⋯但走入去開燈又唔見有嘢⋯後來我查返⋯」

我冇出聲，個腦海空白哂，已經聽唔到廣州仔之後講咗啲乜。

我只係望住個mon，望住阿蚊同嗰個男人。

「阿橙……」周仔叫我。

「我……我想出去行吓。」我話。

我走出舖頭，行喺廣州嘅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