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咗好耐好耐。

條街好長,但我完全唔知自己行咗去邊。
我個腦入面,不斷重複播住CCTV嗰個畫面。

阿蚊。佢同嗰個男人。
佢哋嘅表情,佢哋嘅動作,佢哋嘅聲音。

我覺得自己好似俾人拎把刀插入個心度,再擰咗幾吓。





我諗返起《頭文字D》入面嘅藤原拓海。

佢同夏樹拍緊拖嗰陣,成日見到佢同另一個男人喺架Benz 入面。拓海佢唔敢相信,亦唔肯相信,直到最後,佢親眼睇到哂。

嗰種感覺,我而家完全明哂收到哂。

唔係嬲,唔係憎,而係一種崩塌。

我企喺街邊,望住馬路上嘅車來車往。





有一架白色Benz駛過。我望住佢,個腦入面浮現一個畫面——阿蚊坐喺嗰架Benz嘅副駕駛座,陳皮揸住軚盤,兩個人都喺度笑。

我諗起《頭文字D》。

拓海揸86,夏樹上咗一個開Benz嘅男人嘅車。佢以為自己係主角,但係原來喺夏樹嘅世界入面,佢只係一個「暫時」。

我連86都冇。

我淨係得一個「橙哥哥」嘅稱呼、一隻一百蚊人仔摺成嘅紅色心心、同一間寫住人哋個名嘅舖頭。





我諗起我教阿蚊沖咖啡嗰個下午。佢望住我嘅眼神,好認真,好專注。我以為嗰種眼神,叫「欣賞」。

但係原來,嗰種眼神,可能只係一個十九歲女仔,望住一個「暫時對佢好」嘅人嘅眼神。

一個冇車冇樓冇戶口嘅人,對佢幾好,都只係「暫時」。

然後唔知點解,我腦入面彈咗句網上睇過嘅嘢:

「開86能嘗到夏樹的甜——開賓士能嘗到夏樹的鹹。」

開86嘅人,教佢沖咖啡、送佢頸鏈、用一百蚊人仔摺心心俾佢。

開Benz嘅人,唔使教佢任何嘢,淨係需要有一架Benz。

我連86都冇。





我居然仲笑得出一聲。

但係笑完之後,我覺得自己更加仆街。

成個世界,忽然之間變得好唔真實。
時間過得好慢。
啲路人完全睇唔到係咩樣——
生果檔嘅廣播重重複複,我聽唔到佢講乜春——
孩童大膽咁揸住架電動車衝過嚟,我冇反應——
回鄉探親嘅兵哥禮貌問我路,我求其指住一邊——
路邊性感姐姐問我嘢,我望都冇望——

你一直相信嘅嘢,你一直珍視嘅。
原來全部都係假嘅。





我行到成個人攰晒,坐咗喺路邊個爛石級上邊。

我拎咗部電話出嚟,想打俾阿蚊。
但係我望住個電話,好耐好耐,都冇撳落去。

我唔知應該講咩。

「點解?」如果我打俾佢,我淨係想問呢一句。

點解?

點解你要咁做?

點解你要同一個已婚嘅男人?





點解你講過鍾意我,但又咁樣對我?

我合埋眼,深呼吸咗好耐。

但係,個電話都冇打出。
隻手指停咗喺撥號上邊好耐好耐。
手不停震。
然後我選擇熄埋部機。
唔係嬲。
唔係憎。
係成個人,由最入面,精準咁碎咗。

我想靜吓。





因為我知道,就算去問阿蚊,都冇意義。

你用時間爭取夢想嘅同時,
歲月同愛情,照樣將你玩到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