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守護：公主和侍衛的校園戀愛: 第四章：寄宿樓的鐵門與深宵的口哨
第四章：寄宿樓的鐵門與深宵的口哨
皇家大學的夜晚，並不屬於宮廷式的精緻與奢華。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聖安東尼奧河，校園裡那些宏偉的拜占庭圓穹便在夜色中凝固成巨大的黑色剪影。
李曦站在「聖瑪莎女生寄宿樓」的三樓窗前，有些失神地看著手中的一個小物件。那是一枚長了青綠色銅鏽的弗羅林銅幣——今天下午沈岳塞給她的，說是「破產商人女兒」應有的私房錢。
在聖奧古斯丁宮，她從不曾碰過這樣粗糙的硬幣，但此刻，這枚帶著微涼金屬質感的銅板，卻讓她感到一種奇妙的真實。
「曦，別發呆了！安娜老修女已經去鎖一樓的橡木鐵門了！」艾薇一邊用粗糙的亞麻毛巾擦著她那頭濕漉漉的紅髮，一邊大剌剌地從公共盥洗室走出來。她身上散發著廉價橄欖皂的清香，一屁股坐在那張踩起來會吱呀作響的木質單人床上。
這間寄宿大樓的房間狹小而簡陋，兩張硬木床、一個搖晃的橡木衣櫃，牆上唯一的裝飾是一尊用白堊土雕刻的聖母像。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霉味與松脂蠟燭的煙燻感。
李曦收回思緒，轉過頭對艾薇微微一笑，但目光卻忍不住再度瞥向窗外那片沒入黑暗的校園迴廊。
此時的寄宿樓一樓大堂，沉重的黑橡木大門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九點已到，經院宵禁！任何逗留在外的靈魂，都將受到神聖的懲戒！」
負責看管寄宿樓的安娜老修女沉著臉，她身上的黑白修女袍隨著動作擺動，腰間掛著的一大串鐵鑰匙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那雙藏在厚重眼皮底下的銳利眼睛，像鷹隼一樣掃過大門外的陰影。
大門外大約十步遠的距離，一尊雕刻著文藝復興學者像的石雕噴泉旁，沈岳正靜靜地佇立在夜色中。
他換上了一身極其低調的夜行皮革外衣，腰間那把學府細劍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安娜老修女那帶有警告意味的目光掃過來時，沈岳只是微微躬身，神情沉穩得像是一尊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石雕。
「哼，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哥』。」老修女冷哼了一聲，顯然在大學裡見慣了這些試圖在深夜追求女學生的青年。
*磅！*
沉重的黑橡木大門被狠狠關上，幾道粗大的鐵栓接連落下，發出沉悶的巨響。這座寄宿樓在宵禁後，便成了一座徹底與世隔絕的禁錮之地。
沈岳看著緊閉的大門，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環顧四周。皇家大學雖然宣揚人文主義與自由，但深夜的暗巷裡依舊潛藏著許多危險——酗酒的貴族子弟、流竄的盜賊，甚至是王儲雲霆派來、隱藏在暗處的眼線。
沈岳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走到噴泉後方一處射擊死角的陰影裡。他沒有地方睡覺，作為「破產的表哥」與「隱形保鏢」，他暫時不能在大學附近租用體面的旅店，那會引起懷疑。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確保自己隨時能在李曦呼救的第一時間衝進那棟大樓。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柱，雙手抱胸，打算就這樣在冬末的冷風裡熬過這開學的第一夜。
夜色越來越深，大學的鐘聲敲響了十一大下。
三樓的房間裡，松脂蠟燭已經燃盡。李曦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粗糙的、甚至有些扎人的羊皮毯子。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從小到大，她的床都是鋪滿天鵝絨與天鵝羽毛的，更重要的是，她的門外隨時都站著那個讓她無比安心的身影。而現在，這裡只有陌生同伴的鼾聲，和窗外呼嘯的夜風。
他去哪裡了？他有地方住嗎？他身上那點可憐的銀幣，白天還幫自己墊付了顏料錢……
無數個疑問像藤蔓一樣爬滿李曦的心頭。那種被拋進陌生世界的小金絲雀的恐慌感，在深夜裡被無限放大。她終於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掀開毯子，赤著腳走到窗前。
推開木窗，冷冽的夜風瞬間吹散了她的金髮。李曦趴在石製窗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漆黑的噴泉廣場。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噴泉的水聲在夜空裡迴盪。
「沈岳……」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委屈而輕微地呢喃了一聲。
就在她感到一陣失落，正準備關上窗戶時——
*噓————*
一聲極其輕微、極具節奏，甚至帶著某種特定規律的口哨聲，突然撕裂了夜的死寂，精準地傳入了李曦的耳朵。
那是維斯塔王國王室夜衛在暗夜裡聯絡的「平安信號」。
李曦的身體猛地一震，她連忙再度探出頭，死死盯著噴泉旁的黑影。
只見在月光照不到的石柱陰影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往前邁了半步。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英挺的面容，那雙在黑夜裡依舊明亮、沉穩的眼睛，正隔著三層樓的高度，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沈岳抬起右手，在夜色中對她做了一個標準的、夜衛內部代表「臣在，殿下平安」的手勢。
那一瞬間，李曦原本懸在半空、惶恐不安的心，結結實實地落回了胸腔。寒冷的夜風似乎也不再那麼刺骨，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一絲禁忌甜意的暖流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抓著窗框，雖然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但她知道他就在那裡，就像過去八年的無數個黑夜一樣，只要她一回頭，他永遠都在。
李曦咬了咬下唇，有些賭氣、又有些心疼地對著底下的黑影揮了揮小拳頭，示意他快去睡覺。
底下的沈岳看到她這個有些幼稚的小動作，藏在皮革領子下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再度退回了陰影中，用行動告訴她：*臣不走，臣在這裡守著妳。*
李曦這才依依不捨地關上了窗戶。重新躺回那張粗糙的硬木床上，這一次，她拉緊了羊皮毯子，聽著窗外隱約的夜風與內心安穩的心跳，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寄宿樓外的黑夜裡，守護騎士按著細劍，在冰冷的石柱旁站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