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守護：公主和侍衛的校園戀愛: 第六章：細劍擊沙龍的紅髮女孩
第六章：細劍擊沙龍的紅髮女孩
皇家大學的體育經院是一座由多立克柱廊環繞的露天廣場。這裡的空氣裡永遠混雜著被陽光曬熱的皮革、擦拭鐵器的滑石粉，以及年輕人揮灑汗水時蒸騰出來的、屬於文藝復興時代的狂熱。
「快看！是艾薇！那個紅髮的暴力女又上場了！」
圍在大理石圍欄旁的男學生們發出一陣起鬨聲。
李曦此時正抱著一本厚重的牛皮紙畫冊，坐在離沙龍中心稍遠的石凳上。她微微抬起頭，陽光穿過柱廊的縫隙，落到場中央。
場中，艾薇將那一頭火紅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皮革帶子紮在腦後。她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磨損、甚至打了兩塊補丁的雙層帆布擊劍服，腰間緊緊束著一條寬牛皮帶。與周圍那些穿著刺繡軟呢、戴著天鵝絨帽子、姿態優雅的貴族子弟相比，艾薇的打扮簡直像個傭兵。
但她的手很穩。那隻指節有些粗糙的手正緊緊握著一把標準的大學細劍，劍尖在空中微微顫動，發出微弱的嗡鳴。
「喂，平民丫頭，妳的步法太粗魯了，簡直像在踩葡萄做皮夾！」對面一個穿著絲綢外衣、神情傲慢的伯爵次子輕蔑地笑了一聲，手腕一抖，細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弧線。
「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艾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下一瞬，她眼中的大大咧咧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基層騎士家庭裡、跟著父親在馬廄和泥地裡滾打出來的野性。
*叮！*
雙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艾薇的步法確實不符合宮廷的美學——她沒有優雅的側身，也沒有好看的挽劍花，但她的每一次突刺都快如閃電，帶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李曦坐在石凳上，看得有些出神。在聖奧古斯丁宮廷，皇家騎士團的演武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尊嚴與分寸。而眼前的艾薇，卻是在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去享受這場最純粹的碰撞。
「看來，普通騎士家庭的傳承，雖然缺乏系統性，但在發力上更注重實效。」
一聲低沉、平穩的聲音突然在李曦身後響起。
李曦沒有回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沈岳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石柱的陰影裡。他依舊維持著那個抱著雙臂、隨時準備拔劍的警戒姿勢，那雙漆黑的眼睛如鷹隼般掠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場中艾薇的步法上。
「你覺得艾薇會贏嗎？表哥？」李曦故意將「表哥」兩個字咬得有些輕快。
「回小……表妹。」沈岳有些僵硬地改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對手雖然學的是正統的佛羅倫斯劍法，但腳下虛浮，被這大學的享樂掏空了身子。再過三招，艾薇小姐只要一次下盤突擊，他就得倒下。」
彷彿是為了印證沈岳的判斷，場中央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艾薇靈巧地一個矮身，避開了對方華而不實的橫劈，粗糙的布鞋在石板路上狠狠一蹭，整個人如同一隻矯捷的雌豹般衝了出去，細劍的護手狠狠地撞在了那名貴族子弟的胸口上！
*砰！*
那名衣著華麗的伯爵次子慘叫一聲，整個人狼狽地倒飛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昂貴的絲綢外衣瞬間沾滿了灰塵。
「承讓了，少爺！」艾薇豪爽地收劍，將劍尖抵在地面上，對著周圍那一圈面色難看的貴族學生挑釁般地揚了揚下巴。
周圍的男學生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沒有人敢上去迎戰。
就在這時，幾個站在廊柱旁的男學生注意到了一旁觀戰的李曦。李曦即便穿著普通的平民布裙，但那無可挑剔的坐姿、在陽光下泛著聖潔光芒的金髮，以及那雙如愛琴海般深邃的藍色眼睛，依舊讓她在這粗獷的沙龍裡顯得格格不入。
「嘿，那邊那個漂亮的女孩是誰？新來的？」
「聽說是個破產商人的女兒，叫李曦。」
幾個衣著華麗、眼神輕浮的貴族子弟互相推搡著，一邊用挑剔而帶有某種不懷好意企圖的目光在李曦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一邊低聲調笑：
「嘖，破產商人的女兒？那以前家裡一定很風光吧？看那皮膚嫩的……要是本少爺願意每個月資助她十個弗羅林，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來幫本少爺整理畫室？」
這些汙言穢語雖然隔得遠，但在長年接受聽力訓練的夜衛副隊長耳中，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震響。
那一瞬間，站在陰影裡的沈岳，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溫和、內斂的隨從氣質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極度恐怖的冰冷煞氣。他的雙眼危險地瞇起，右手五指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已經死死地扣在了腰間的細劍護手上。
*咔。*
那是劍刃在皮鞘裡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的、極其細微的金屬咬合聲。
只要那些紈絝子弟再往前邁出一步，或者說出更褻瀆的話，沈岳有絕對的把握，在全校衛兵反應過來之前，用最乾脆的夜衛殺招，將那幾張嘴徹底撕碎。
李曦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那股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殺意。她心頭一暖，卻也有些慌亂。她太了解沈岳了，他如果真的動手，那絕對是要見血的。這裡不是聖奧古斯丁宮廷，他不能暴露。
李曦一隻手輕輕按在自己的畫冊上，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命令卻無比溫柔的聲音輕聲說道：
「影子。退下。」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精準地澆在了沈岳那幾乎要失控的怒火上。
沈岳渾身猛地一震。他看著前方的金色背影，指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白，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將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遵命，小姐。」他低下了頭，再度將自己藏進了最深的陰影裡。
「曦！妳看到了嗎？我剛才那一劍帥不帥？！」
此時，滿頭大汗的艾薇已經提著劍大喇喇地衝了過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這角落裡險些爆發的血腥氣息，一把勾住李曦的肩膀，興奮得像隻搖尾巴的大型犬。
然而，就在艾薇轉頭擦汗的瞬間，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了李曦身後、那個正緩緩退回陰影中的高大身影。
那是沈岳。此時他身上的煞氣雖已收斂，但那因為強行忍耐而顯得極度冷峻、剛毅的側臉線條，以及那雙深邃得如同黑夜般的眼睛，卻在陽光下展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英挺與強大。
艾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本大大咧咧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看著那個沉默、內斂、卻在骨子裡散發著無與倫比安全感的男人，不知為何，自己那顆在戰場和泥地裡都從未慌亂過的心臟，在這一瞬間，竟像是被細劍狠狠擊中了一般，極其劇烈、瘋狂地撞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