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守護：公主和侍衛的校園戀愛: 第八章：不打不相識的沙龍決鬥
第八章：不打不相識的沙龍決鬥
金線刺繡的皮手套啪的一聲脆響，被史萊扔在了沈岳腳邊。
這是一場退無可退的公然挑釁。周圍原本喧鬧的體育經院頓時死寂一片，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陰影中的沈岳。在皇家大學，拒絕斯圖亞特侯爵次子的決鬥，代價可能比上場挨一劍還要慘烈。
李曦的手指在牛皮畫冊邊緣猛地抓緊。她太了解沈岳的實力，夜衛死士的劍術是用來屠殺與刺殺的，若在這裡毫無保留地施展，王儲雲霆的眼線不出一刻鐘就會把沈岳的腦頭帶回聖奧古斯丁宮。
「表哥，」李曦搶在沈岳開口前，用一種近乎刻薄、充滿商女市儈的語氣冷哼道，「既然這位高貴的少爺想看戲，你陪他玩玩便是。要是弄壞了衣服，我可不幫你出裁縫費。」
這是在給沈岳下達「藏拙」的死命令。
沈岳自始至終低垂著眼簾，在聽到李曦的聲音後，他的眼皮微微一顫。隨後，他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彎腰撿起那隻黑色的皮手套，平靜地遞還給史萊。
「遵命，小姐。」
沈岳退後三步，將右手搭在了自己那柄校方統一發放、毫無裝飾的粗糙細劍柄上。他沒有擺出任何華麗的宮廷起手式，只是將身體微微側過，雙腳前後分開，整個人沉穩得像是一尊立在暴風雨中的黑色石雕。
史萊看著沈岳那毫無破綻卻又樸素至極的站姿，眼中的狂熱更甚：「很好，看來你明白在皇家大學拒絕我的後果。」
話音未落，史萊的身影瞬間在原地拉出一道墨綠色的殘影！
*唰！*
那是大馬士革鋼劍身刺破空氣的尖銳爆鳴。史萊一出手便是連續三年的奪冠絕技——「三連環毒蛇刺」。鍍金的劍尖在半空中化作三道刺眼的寒芒，分別鎖定了沈岳的雙肩與咽喉，速度快得令人肉眼難辨。
「好快！」場邊的艾薇忍不住驚呼出聲。她自問如果換作自己，在這一招下絕對撐不過兩秒，非得被挑穿肩膀不可。
然而，面對這等暴烈而華麗的攻勢，沈岳的雙腳就像是扎根在大理石板裡一樣，連一步都沒有挪動。
眼看劍尖離咽喉只剩三寸，沈岳的手臂終於動了。
沒有多餘的挽劍花，沒有炫耀技術的迴旋。他只是將手中的細劍以最單純的弧度往上一格，旋即手腕一個微小的發力，劍身在空中帶出一道沈穩而精準的半圓。
*叮！叮！叮！*
三聲近乎重疊在一次的清脆鐵器撞擊聲響徹迴廊。
史萊那刁鑽無比的三劍，竟然在最危險的距離下，被那柄粗製濫造的練習細劍生生全部擋了下來！大馬士革鋼與劣質生鐵擦出刺眼的火花，照亮了沈岳那張毫無波瀾、冷峻如鐵的臉。
「痛快！再來！」史萊狂笑一聲，一擊不中，借著反震之力身形一旋，劍勢頓時變得如同狂風暴雨般密集。
他是學校連續三年的怪物，攻勢如同海潮般一波接一波，華麗、迅猛、且帶著上位貴族不容冒犯的傲慢。相比之下，沈岳就像是一塊在海浪拍擊下的礁石。
沈岳一直在退。
他精準地控制著自己的力道，將實力死死壓制在一個「有些底子的退役軍人」範疇。他的步法有些笨拙，甚至故意在退後時踩碎了一塊松動的石板，露出一絲狼狽的破綻。可每當史萊的劍尖要刺中他的要害時，那一柄破劍總能以最樸素、最毫無花哨的實戰招式，生生將攻勢化解。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原本等著看一場一邊倒屠殺的貴族學生們，臉上的嘲諷漸漸僵住了。他們震驚地看著場中央，那個穿著破舊外衣的僕從，竟然在史萊瘋狂的壓制下，支撐了整整半刻鐘。
站在場邊的艾薇，一雙手死死地攪在一起，掌心全是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沈岳身上。不同於周圍那些外行的看客，身為騎士女兒的她，太清楚場上的局勢了。史萊的劍法雖然華麗，但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種炫耀的浮躁；而沈岳……
沈岳的每一次揮劍，都沉著、冷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以及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前依舊沉穩如山的背影，散發著一種艾薇在學校那些溫室花朵身上從未見過的安全感。
*那不是在玩樂。* 艾薇在心中吶喊。*那是真正上過戰場、真正用命守護過什麼東西的人，才有的眼神。*
咚。
艾薇甚至能聽到自己內心深處，某些被點燃的聲音。那個大喇喇的紅髮女孩，臉頰在這一瞬間，因為某種狂熱的「慕強」心理而變得滾燙。
場中，史萊的耐心終於在沈岳這種「牛皮糖」式的防禦下消耗殆盡。他冷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躍起，雙手握劍，借著下落的重力，一記毫無保留的「劈山式」狠狠砸向沈岳的頭頂！
這是實戰中極其危險的一招，甚至可能直接將對方的木質防護具劈碎。
李曦臉色一變，差點就要站起身來。
而這一次，沈岳沒有再退。
因為他退後的方向，正是李曦所在的石凳。
沈岳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猛地閃過一抹夜衛特有的冷冽寒芒。在史萊重劍劈下的那一瞬間，沈岳的身軀不可思議地微微一側，以一個近乎與地面平行的詭異角度，擦著大馬士革鋼的劍鋒滑了過去。
旋即，他的左手一探，夜衛實戰肉搏的殺招險些本能地使出——那是去扣對方喉嚨的手勢。但在最後一萬分之一秒，理智強行拉回了他的動作。沈岳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偏，變扣為推，重重地拍在了史萊的護心甲邊緣。
同時，他右手那柄生鐵細劍的劍柄，宛如一塊鐵釘，精準、狠辣地撞在了史萊握劍的手腕上。
*唔！*
史萊發出一聲悶哼，手腕一麻，那柄奢華的大馬士革鋼細劍竟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精準地*插*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劍身劇烈顫動。
而沈岳的劍尖，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地停在了離史萊咽喉只有一寸的位置。
全場死寂。
沈岳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在所有人震驚得靈魂出竅的注視下，他緩緩收回劍，再次恢復了那副低眉順眼的僕從模樣，對著驚疑不定的史萊微微躬身。
「少爺劍術通神，在下……脫力了。多謝少爺手下留情。」
說完，他甚至故意讓自己的身體晃了晃，彷彿真的因為體力透支而站立不穩。
但站在最前方的史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再看看沈岳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內心的震撼早已翻江倒海。他很清楚，最後那一招，如果對方用的不是粗糙的劍柄，而是直接用劍刃上挑，自己的右手手筋現在已經斷了。
這個傢伙……在控場。他是在用命在陪自己「演一場不分勝負的戲」。
「哈哈哈……好！很好！」史萊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一把拔出地上的大馬士革鋼細劍，指向沈岳，「鄉下來的隨從？有點意思。沈岳是吧？我記住你了。」
史萊深深地看了沈岳一眼，優雅地收劍入鞘，轉身在無數震驚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熱鬧散去，圍觀的學生們帶著看怪胎一樣的眼神漸漸散開。
沈岳暗暗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退回李曦身後，一個火紅的身影卻突然帶著一陣香風，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視野裡。
「沈岳表哥！」
艾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此時，這個平日裡大喇喇、像個假小子一樣的紅髮女孩，雙眼亮得像是在燃燒。她一把抓住了沈岳那隻滿是老繭的右手，清秀的臉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妳……妳剛才那一劍……」艾薇看著沈岳那張因為汗水而顯得愈發剛毅的側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漏跳了一拍，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妳、妳今天晚上有空嗎？我……我想請你喝一杯！不，我是說，我想請你和曦一起喝一杯！」
看著艾薇眼中那毫不掩飾、甚至有些灼人的愛慕與崇拜，站在後方的李曦，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