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守護：公主和侍衛的校園戀愛: 第十章：理財白痴補習記Ⅰ：微積分與金杜卡特的代價

第十章：理財白痴補習記Ⅰ：微積分與金杜卡特的代價



如果說文藝復興的藝術是一場優雅的春汛，那麼皇家大學的《維斯塔帝國法理財政學》期中模擬小測，就是一場劈頭蓋臉的冰雹。



藝術經院的佈告欄前此時擠滿了人。







「天哪，這就是那個新來的漂亮商女的成績？」



「李曦……紅字不合格？而且居然只拿了十二分？」







「聽說她連最後那道關於『帝國關稅與商隊複利』的大題都空著，只在旁邊用羽毛筆畫了一隻……一隻歪歪扭扭的獅鷲？」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低笑聲像是一根根細針，扎得李曦臉頰生疼。她死死咬著下唇，藏在斗篷裡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作為聖奧古斯丁宮廷的天之驕女，她生平第一次被這種帶有羞辱性的「紅字」釘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牆上。



更糟糕的是，這只是模擬小測。下個月的正式期中考，成績單會直接呈報回宮廷。如果到那時依舊不合格，以王儲雲霆的鐵血手腕，絕對會以此為由，強行將她抓回金絲籠裡，徹底終止她的經院生活。







「曦，別看了，費雪那個老頭子就是個錙銖必較的守財奴！」艾薇一邊撥開人群護著李曦往外走，一邊憤憤不平地揮了揮拳頭，「不就是算不明白那些該死的利息和高利貸嗎？我們騎士階層也從不搞這些商人的彎彎繞繞！」



李曦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宅邸。



「砰！」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狠狠關上。李曦將那張寫著刺眼「12分」的羊皮紙考卷猛地拍在粗糙的長桌上，整個人有些自暴暴棄地坐進了椅子裡，眼眶微微發紅。







「沈岳！」她帶著一絲王室特有的驕縱與此時掩飾不住的委屈，對著空氣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



「臣在。」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岳的身影便從房間角落的陰影中邁了出來。他今晚剛和史萊在平民酒館喝完淡啤酒，身上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市井的麥芽香氣。那雙漆黑沉穩的眼睛落在桌上那張慘不忍睹的考卷上，眼角不易察覺地輕輕抽動了一下。







作為夜衛副隊長，他平時不僅要精通殺戮，更要一手操辦整個隊伍的內務、軍需物資清點、斥候津貼發放，甚至連戰馬的草料複利都要算得滴水不漏。他每日陪同公主去上這門財政學，縱使在最後排將九成分心用來警戒四周，那僅剩的一分專注，也足夠他把費雪教授講的死板條例理解得清清楚楚。



「殿下……」沈岳看著眼前這隻瀕臨崩潰的金絲雀，嘆了口氣，自覺地改口，「小姐，在大學裡，您不能再用宮廷的思維去應付費雪教授了。明天的正課後，微積分與複利公式如果再弄不明白……」



「本宮命令你，現在立刻用你的細劍，把這本該死的《帝國財政與關稅法典》劈成碎片！」李曦一把將那本比字典還厚的羊皮紙法典推到沈岳面前，一頭金色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桌面上。她抓著那支被咬得有些變形的鵝毛筆，白皙的額頭上隱約可見因為過度思考而暴起的青筋。



「小姐，就算臣把書劈了，您明天還是得面對費雪教授。」沈岳有些無奈地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他收起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面孔，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像個古板卻耐心的家庭教師。







「我們重新來一次。聽好，維斯塔王國對外邦商隊徵收的『路口什一稅』，如果商隊帶的是十箱絲綢，按照帝國法理，應折算繳納多少利息？」



李曦整個人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歪著頭，用那雙盛滿了委屈與困惑的藍色眼睛看著他：「為什麼要繳納絲綢？絲綢穿在那些肥胖的稅務官身上多難看。他們就不能直接給金杜卡特嗎？就像我前幾天給市集老闆的那種。」



沈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用力地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發誓，在戰場上面對三倍的敵軍突擊，都沒有現在來得讓他感到絕望。



「小姐，全天下只有您和王室成員會把金杜卡特當零錢。」沈岳耐著性子，從口袋裡掏出白天找零剩下的幾枚弗羅林銅幣，又從廚房拿了兩塊粗糲、堅硬的黑麵包擺在桌上，當作臨時教具。







「聽好，這叫邊際效益。一個普通的維斯塔平民，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賺到兩枚低階金幣。如果商隊不就地折算絲綢，而是直接收金幣，整個邊境的村莊都會因為通貨緊縮而破產。這就是代數關係。」



沈岳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長年握劍、佈滿老繭的手，耐心地在桌面上挪動著那幾枚廉價的銅板，試圖用最直觀的方式向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解釋什麼叫「平民的生存與匯率」。



李曦看著桌上的黑麵包，又看了看沈岳那雙手。



油燈的火光微微跳躍，將沈岳英挺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他平日裡總是藏在盔甲和陰影下，像尊沒有溫度的石雕。可此時，他為了不讓自己被抓回宮廷，竟然在這裡不眠不休地陪自己熬夜，用最淺顯的話語解釋著複雜的法規。



李曦算到崩潰的煩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算了！」李曦突然耍賴般地用鵝毛筆在半空中揮了揮，氣呼呼地說道，「這個公式根本不合理！」



由於動作太過劇烈，鵝毛筆尖上飽蘸的黑色鐵膽墨水瞬間飛濺了出去。



*啪嗒。*



幾點漆黑的墨水毫無誤差地濺在了沈岳那張英挺、冷峻的臉頰上，甚至有一滴落在了他高挺的鼻樑上。



房間裡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李曦嚇了一跳，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在宮廷裡，褻瀆皇家夜衛副隊長的面容，幾乎等同於挑釁整個禁衛軍的尊嚴。



然而，沈岳只是面無表情地坐著。他頂著一臉滑稽的黑墨水，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緩緩伸出左手，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擦眼角，隨後右手指著那道代數公式，聲音依舊平板而低沉：



「小姐，墨水濺了並不會改變x和y的相乘結果。請您繼續看這一行，如果利息以複利滾動，三年後……」



這種極致的嚴肅與臉上黑墨水的巨大反差，終於讓李曦忍不住破功。她捂著嘴，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咯咯笑聲，原本因不合格而堆積的陰霾，在這一瞬間被這充滿煙火氣的爆笑徹底驅散。



看著眼前笑得花枝亂顫、眼角帶淚的少女，沈岳藏在皮革領子下的嘴角，也終於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