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排跪約在第四次。

中間那幾天,長玉比往常更黏我。不是場上的黏,是白天的黏。她會忽然從賬房裏出來,站在廊下喊我名字,喊到我擡頭,她才說:「沒事。看你一眼。」

「看完了?」我問。

「看完了。」她理理袖口,「繼續清你的。別跟過來煩我。」

煩是假的。她要的是確認:白天我還在,還沒因為夜裏的跪變成另一個人。我懂。所以我照常煮粥,照常把她夜讀的燈芯剪短,照常聽她念那些不能細說的府裏閑賬。念完她會靠過來,額頭抵我肩,悶聲說:「玉,我不怕跪。我怕你跪完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變。」我說全,「跪完我更想抱你。抱完還想看你戴圈。兩樣不打架。」

「那就好。」她擡頭親我一下,「第四次你真跪。跪醜了也不許站。站了算你壞規矩。」

「不站。」

第四次亥時,莊陽進門,看見我們兩個已經跪在地毯上。長玉戴著項圈,我空著脖子。肩挨著肩。莊陽關上門,繞我們走了一圈,靴聲很穩。

「誰教你們先跪的。」他問。



「我。」長玉說,「我想先跪好。省得你一句一句催。催多了,我會煩。」

「煩可以說。」莊陽在我們面前站住,「煩到要停,說停止。現在,手背到後面。下巴擡起來。」

我們背手。擡下巴。燈火打在臉上,我余光能看見長玉耳根紅了。莊陽先摸她頭發,再摸我頭發,像在檢兩匹牲口,動作卻不髒,只是規矩。

「謝兄。」他叫我,「今晚你不是椅子上的相公。你是跪著的人。她含,你看著。她被操,你報。報的是她喘的次數。報錯,打你。」

「是。」我說。



「夫人。」他轉向長玉,「你要護他,就在規矩裏護。求情不算護。求情算攪。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長玉說,「他錯了,打他。我看著。我不求情。」

莊陽「嗯」了一聲,像滿意。他解開腰帶,讓長玉膝行到面前含。我跪在原處,側臉看著。長玉含得很認真,認真到我下面硬得發疼,前液把亵褲洇濕。莊陽按她後腦,問我:「她喘了幾下。」

「三。」

「再數。」

長玉含深時喉間溢出喘。我盯著她肩線起伏,一下一下報。「四。五。六。」到第十下,莊陽抽出,看我:「准。」

「謝。」我說。

「別謝。過來。」他讓我膝行到長玉身邊,「親她。親完把手放開。繼續跪。」



我親長玉。她嘴裏還有味道,舌尖軟,親著親著咬我一口,輕聲說:「跪穩。別丟人。」

「跪穩。」我退回原位。

莊陽讓長玉趴好,從後面進。這一次他故意放慢,慢到每一下都能聽見水聲。長玉臉貼著地毯,眼睛卻看著我。看著我被命令報她的喘。我報著,臉熱得像發燒。報著報著,莊陽忽然停住,問長玉:「要不要讓他也進來。輪著。」

廳裏靜了一息。

長玉看著我。我看著她。她把話說全:「要。可套要換。你先。你射完,玉再進。玉進的時候,你按著我後頸。我想要這樣。」

「好。」莊陽動起來,於于加快。長玉叫出聲,叫到後半截帶著我的名字。她到的時候,我報數的嘴都抖了。莊陽抽出去,換帕子,扔給我一個幹淨的:「戴上。進。淺一點起,深一點她會說。」

我膝行到她身後。進去的時候手抖。她裏面又熱又軟,還留著剛才的開合。我一頂,她就回頭看我,眼尾濕:「玉。動。別問我疼不疼。疼我會說停止。」



我動。莊陽真如她所願,手按在她後頸,力道不輕。兩頭夾著,長玉很快又緊起來。我忍不住喘。莊陽低聲說:「報你自己的。你頂一下,報一下。報完才許射。」

「一。」我頂,「二。三。」

報到二十,長玉忽然說:「射裏面。今晚可以。莊陽看著。」

莊陽沒反對。我射的時候眼前發白,伏在她背上,牙齒咬住自己的腕,才沒叫出難聽的聲音。射完我還跪著,不敢亂動。長玉喘勻,伸手反摸我的臉:「起來一點。別壓著我喘。」

我起來。莊陽鬆開她後頸,坐到椅子上,倒了三杯水。「喝。都喝。喝完聽下回。」

我們跪著接水。長玉小口喝。我一口悶。莊陽看著我們:「下回可以試縛手。縛不縛,夫人說。謝兄若怕,也說。怕不是停止。怕是商量。」

「我想試縛手。」長玉先說,「縛我可以。縛他也行。縛完誰都別亂解。解要說停止。」

「我怕羞。」我說全,「可我願意試。夫人點頭,我就縛。」



「好。」莊陽起身,「今晚到此。白天別撤。謝兄,粥還是你煮。」

「還是我煮。」我說。

送走他之後,長玉解下項圈,扔進我懷裏,自己往榻上一躺,腿還軟。「玉。剛才你射裏面的時候,我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你於于不只是看客。」她看著屋頂,把話說全,「看客坐著。你跪著進來了。進來就不一樣。你是我的相公,也是這場裏的人。兩樣疊在一起,我才不慌。」

我把項圈放回匣子,躺到她身邊,抱住她。「那我以後還看,也還進。你停止,我立刻停。不散,我跟到底。」

「油。」她笑,笑完認真,「油歸油,我要聽。再說一遍愛我。」



「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愛你戴圈。愛你讓我跪。愛你不散。」

她閉上眼,嘴角還彎著。「夠了。睡。明日賬還多。別熬壞了,我嫌你黑眼圈難看。」

「好。睡。」

夜裏我醒了一次。長玉睡得很沈,眉心鬆開。我聽著她呼吸,想到侯府夜玉最初那一聲「只演示,不動真的」。現在真的已經動過很多回。縛手還在後頭。後頭不怕。怕的是白天那套撤了。白天我不撤。粥香還在,她的賬冊還在,我的位子在場上是跪,在場下是相公。兩樣都在,這場才能一直走。
次日清晨我起來煮粥。長玉醒得早,披著外衫靠在門框上看我。項圈沒戴,脖子上卻還留著淺淺的勒痕。她自己摸了摸,問我:「白天穿高領,還是由它去。」

「高領。」我說,「府裏人雜。痕迹留給夜裏看。」

「懂事。」她走進來,從後面抱住我的腰,臉貼我後背,「玉,昨天你射裏面的時候,我其實怕。」

「怕什麼。說全。」

「怕你事後後悔。怕你覺得自己髒。怕你第二天不敢看我眼睛。」她把話說得很慢,「你現在敢看嗎。」

我放下勺,轉過身,捧住她臉,認真看進她眼裏。「敢。你眼睛還是那雙。清的。夜裏跪過,白天仍清。我愛這雙眼睛。」

她鼻尖紅了一下,沒哭,只把臉埋回來。「那就看一輩子。跪的夜可以有。清的白天必須有。少一樣,我停止。」

「兩樣都有。」我說,「粥好了。先喝。燙,吹一吹。」

她吹了兩下,喝一口,擡頭:「淡了。正好。你記性還行。」

「夫人教的。」

「油。」她罵,嘴角卻彎著。陽光從窗格子裏進來,照在她鎖骨上。我忽然很想把她抱回榻上再做一次,又忍住了。白天要留給白天。夜裏的滿,才配得上夜裏的跪。

過午前,賬房來人問銀錢出入。長玉坐回案後,語氣端正,一如既往。我站在廊下聽了幾句,心裏那口虛又沈下去一點:她能把場上的自己和場下的自己分開。我也能。分開不是假,是活法。活法對了,侯府那夜才不算走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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