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第二章｜中秋以後

Catherine不是陌生人。
十五、十六歲做兼職的時候，
米高已經認識她。
知道名字。
說過幾句話。
一班同事吃飯時見過。
僅此而已。
直到十七歲那年的中秋。一班舊同事和朋友在海旁聚會。
月亮。
海風。




酒。
笑聲。
一班不願意回家的年輕人，
一直坐到很夜。
Catherine坐到米高身旁。
兩個人不知道怎樣，
開始聊起來。
後來她累了。
頭輕輕靠在米高肩膀。
平時全場最嘈的米高，




突然安靜。
Catherine抬頭：
「你做咩突然咁靜？」
「驚嘈醒你囉。」
她笑。
沒有離開他的肩膀。兩個人望着對方。
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然後，
一個短短的吻。
Catherine望着他：




「你做咩？」
米高的腦袋一片空白。
最後說：
「……中秋節福利。」
Catherine笑罵：
「你真係好白痴。」如果李詠軒代表米高的初戀，
Catherine代表的，
就是另一種「成人禮」。
不是法律意義上的成年。
而是一個少年第一次發現：
男女之間除了「我鍾意你」，
原來還有吸引、渴望、衝動，
以及很多自己仍然分不清楚的感覺。他們走得很快。
電話多了。
見面多了。




拖手。
擁抱。
接吻。
那是一種跟詠軒完全不同的關係。
沒有那麼羞澀。
更加直接。
更加刺激。
也更加容易令人誤以為——
很強烈，就等於很長久。但那段關係，
來得快，
淡得也快。
沒有第三者。
沒有背叛。
甚至沒有一場值得記住的分手。
只是電話慢慢少了。




見面慢慢少了。
「今晚出唔出？」
變成：
「睇下先啦。」
然後：
「聽日先算。」
有一天，
兩個人才發現，
原來已經很久沒有見面。米高沒有很傷心。
十七歲的他甚至覺得：
這樣也很合理。
有感覺，
咪一齊。
沒有了，
咪分開。很多年後他才明白：




一段感情可以很濃烈，卻很短暫。
一個人可以第一次令你覺得自己長大了，卻不一定是陪你長大的人。
他偶爾想起Catherine，
會笑：
「嗰陣我真係以為嗰種感覺就叫愛。」
其實可能是青春。
氣氛。
吸引。
衝動。
以及兩個人剛好在同一個時間，
想有人陪。
「不過十七歲嗰陣，邊識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