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左右,
米高開始覺得自己很懂女人。
朋友甚至會找他分析:
「佢咁樣覆我即係點?」
「有冇機?」
「應唔應該追?」
米高講得頭頭是道。
朋友開始叫他:
「軍師。」
直到Amy出現。Amy有一雙很漂亮的大眼睛。




聰明。
笑起來很甜。
對米高而言,
她接近「女神」。
他們在校園認識。
其實最初,
還是朋友起哄叫米高行過去認識她。
以米高的性格,
當然去了。
然後,




這一去,
就是四、五年。Amy從來沒有答應跟他拍拖。
但亦從來沒有真正讓他離開。
當米高覺得沒有希望,
準備退後,
她又會走近一點。
當米高覺得:
今次應該有機。
她又退回去。假期打麻雀三缺一。
Amy會找米高。




年宵花市。
Amy約他。
米高興奮了半天,
最後才發現還有另一個男孩。
他不知道自己是甚麼身份。
朋友?
陪伴?
安全感?
還是那個永遠方便出現的人?朋友開始笑:
「你咪做緊兵囉。」
米高立即:
「我?做人隻兵?你係咪未瞓醒?」
大家笑得更大聲。
因為很多時候,
全世界最遲知道真相的人,




就是當事人。Amy生日。
收入不高的米高買花。
準備禮物。
訂了一間對當時的他而言很昂貴的西餐廳。
那一餐,
差不多用了他四分之一個月人工。
他沒有覺得不值得。
因為那時候他仍然相信:
陪伴可以累積。
付出可以累積。
只要累積得夠多,
有一天,
「好朋友」前面可能會多一個新的身份。真正令米高開始醒來的,
是某一年情人節。
他在港澳碼頭等了一晚。




Amy沒有出現。
後來才知道,
她去了澳門。
跟另一個男孩子過情人節。那一晚,
米高第一次開始懷疑:
可能不是時間問題。
可能不是自己做得未夠。
可能答案一直都在面前,
只是自己不願意看。最後,
有一天Amy很開心地告訴他:
「我拍拖喇!」
然後抱住他。
「你真係我一個好好嘅朋友。」
米高沒有動。
一秒。




兩秒。
然後輕輕拍她。
「知啦。」
Amy看不到他的表情。
這一次,
米高真的笑不出。好朋友。
原來四、五年,
可以濃縮成三個字。
他陪她打麻雀。
行花市。
過生日。
送花。
送禮物。
吃掉四分之一個月人工的一餐飯。
她不開心時他在。




需要人陪時他在。
需要幫忙時他也在。
但最後,
她選擇了另一個人。米高終於明白:
一個人經常找你,不代表她想跟你在一起。
一個人信任你,不代表她愛你。
一個人需要你,更不代表最後會選擇你。很多年後,
Amy結婚。
米高去了婚禮。
他沒有搶婚。
沒有喝醉。
沒有在最後一刻告白。
他真心祝福她。
有人笑他:
「當兵當到送埋人出嫁。」
米高笑:
「做到有始有終嘛。」
他沒有後悔。
因為Amy仍然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只是那部分,
終於有了一個正確的名字。
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