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半甜】妾侍的我成為了夫人的小娘子: 第二章:請安
入府已經過去了五六日。
這幾日間,知府老爺接連來了沈燕鈴的偏院兩趟。
沈燕鈴是平民出身,過往只懂得市井間的率真與直來直往,對侍寢之事更是懵懂而惶恐。那兩夜,她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緊繃著身子,在紅燭搖曳的昏暗房間裡,順從而拘謹地承受著老爺的恩寵。
老爺年過四旬,對她這般年輕嬌嫩的民間女子頗為喜愛,言語間少不得幾分憐惜。可沈燕鈴心中明白,在這張華麗的雕花大床上,自己不過是一個供人賞玩、承載歡愉的嬌妾罷了。老爺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與佔有,讓她感到空洞而茫然。
然而,比待寢更讓沈燕鈴心神不寧的,是每逢待寢過後的次日晨起。
清晨,薄霧籠罩著聽竹軒的庭院。
沈燕鈴剛由侍女服侍著穿好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正坐在鏡前梳理發髻,門外便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沈姨娘,大夫人那邊差人送東西過來了。」
沈燕鈴連忙站起身,理了理裙擺,快步走到外間。
來的是柳雲音貼身的丫鬟翠兒,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手裡端著漆木托盤。托盤上蓋著精緻的紅綢,散發著淡淡的熱氣與藥香。
「妾身見過翠兒姑娘。」沈燕鈴微微躬身,客氣地打著招呼。
「使不得,沈姨娘快請起。」翠兒連忙側身避過,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將托盤呈到了沈燕鈴面前,「大夫人念著姨娘這兩日侍奉老爺辛苦,特意吩咐小廚房熬了上好的燕窩紅棗阿膠湯,讓奴婢趁熱給姨娘送來。」
沈燕鈴看著那白瓷碗裡晶瑩剔透、燉得黏稠香甜的燕窩湯,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震。
按民間戲折子裡的說法,後院的大夫人對待承恩的新妾,輕則冷眼相待,重則在湯藥裡暗下猛藥,叫人絕了生育的念頭。可柳雲音送來的,卻是實打實滋補氣血的貴重珍品。
「大夫人……對妾身真是太好了。」沈燕鈴雙手接過瓷碗,入手一片溫熱,心裡也像是被這股熱氣蒸得暖洋洋的。
「大夫人還說了,」翠兒笑著從另一個托盤上取出一個精緻的青瓷小罐,遞給沈燕鈴,「大夫人知道姨娘自幼在民間長大,小時候操勞家務、採蓮幹活,手掌難免落下了些微楛與凍傷。這罐『玉脂膏』是京城御醫配的方子,用蜂蜜、桃花精油與雪蛤油脂調製,滋潤肌膚最是有效。大夫人交代了,讓姨娘每日睡前塗抹在雙手與腳踝處,細細揉開。」
沈燕鈴愣住了。
她呆呆地接過那個冰涼溫潤的青瓷罐,指尖微顫。
她幼時為了幫補家計,常年在冰冷的溪水裡洗菜、採蓮,每到秋冬交替之際,手背和指節都會泛紅龜裂,留下些許粗糙的微痕。入府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雙手,生怕被老爺嫌棄不夠嬌嫩,更怕被下人們嘲笑是「粗鄙的丫頭」。
可她萬萬沒想到,那位高高在上、世家出身的主母柳雲音,竟然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敏銳地注意到了她掌心的微繭與微痕,甚至還默默記在心上,特意賜下了如此珍貴的護手軟膏。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感動猛地湧上心頭,堵得沈燕鈴喉嚨微微發緊。
「大夫人的恩德……妾身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沈燕鈴捧著瓷罐,眼眶泛起了一抹微紅。
「姨娘言重了。」翠兒溫和地笑了笑,「大夫人說了,一家人不必說兩家話。姨娘好生調養身子,便是對大夫人最好的回報了。奴婢先行告退。」
送走了翠兒,沈燕鈴獨自坐在屋內的木桌旁。
桌上擺著那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湯,和那一罐散發著淡淡桃花香氣的玉脂膏。
沈燕鈴輕輕拔開青瓷罐的塞子,挖出了一小塊膏體。膏體塗抹在手背上,冰冰涼涼的,隨著指腹的輕輕推開,迅速化作一股溫潤的油香,滲入了乾燥的肌膚中。原本有些發緊、酸痛的指節,瞬間得到了難以言喻的舒緩。
她看著自己逐漸變得柔嫩的手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柳雲音那張絕美而沉穩的臉龐。
柳雲音的眼神、她的氣息,還有那晚她指尖撫過自己耳廓時的微溫……
沈燕鈴緊緊咬著下唇,心頭翻江倒海。
從小到大,街坊鄰里、說書先生,乃至入府前爹娘的字字句句,都在耳提面命地告訴她:官邸後院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穴。正室與妾室之間只有永無止境的妒忌、陷害與算計。
她曾做好了隨時被踩在腳底、被立規矩、被當作眼中釘的準備。
可如今,事情的走向卻與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柳雲音沒有居高臨下的打壓,沒有刻薄寡恩的冷笑,有的只是無微不至的體貼、潤物細無聲的照顧,以及一種讓她受寵若驚的尊嚴與溫柔。
「難道……戲折子上寫的那些後院爭鬥,都是假的嗎?」沈燕鈴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迷茫與震驚的光芒。
還是說,這位柳大夫人,真的像仙女一般寬宏大量、溫婉慈愛?
那種不真實感如同輕紗般將她籠罩,讓她既感到無比的安心,又隱隱夾雜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愫與悸動。
午後,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日光。
沈燕鈴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鵝黃色羅裙,手中緊緊捧著那個青瓷罐,懷著一種不安與感激交織的心情,再次踏入了「聽竹軒」的主院。
她想親自向柳雲音道謝。
主臥的雕花大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陣陣優雅柔和的古琴聲。琴聲如流水潺潺,撫平了午後的躁熱。
沈燕鈴站在門口,輕聲稟報:「大夫人,妾身沈氏前來請安。」
琴聲頓時停了下來。
屋內傳來柳雲音那道標誌性的、溫潤而沉穩的聲音:「是燕鈴啊,進來吧。」
沈燕鈴輕輕推門而入。
屋裡的沉香氣息依舊濃郁,混合著午後陽光的味道,顯得格外寧靜。柳雲音正坐在案前,一身深藍色的暗紋軟絹長袍,烏髮用一根白玉簪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頸邊,透著一種慵懶而華貴的魅力。
「妾身給大夫人請安。」沈燕鈴恭敬地行了大禮。
「起來吧,說了多少次,在我這裡不必動不動就下跪。」柳雲音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寵溺。
沈燕鈴站起身來,低著頭走到案前,將雙手捧在身前,小聲說道:「妾身今日前來,是特意來謝大夫人賜下的燕窩與玉脂膏……大夫人對妾身如此體貼照顧,妾身受寵若驚,實在……實在不知該如何謝過。」
柳雲音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滿臉真摯與不安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淺卻風情萬種的弧度。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沈燕鈴面前。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沉香與體溫交織的香氣再次鋪天蓋地而來,沈燕鈴的身子下意識地繃緊,雙耳又開始發燙。
柳雲音並沒有說話,而是伸出雙手,輕輕抓住了沈燕鈴的雙手。
沈燕鈴的手指微涼,而柳雲音的手掌微溫柔軟。兩手相握的瞬間,一股微麻的電流彷彿順著掌心一路傳到了沈燕鈴的心尖。
柳雲音翻開沈燕鈴的手掌,纖長素白的手指在她塗抹了玉脂膏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指腹劃過軟滑的肌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與停頓。
「瞧,這膏藥用著不是挺好的麼?」柳雲音低沉柔和的聲音在沈燕鈴耳邊響起,「皮膚比前幾日細嫩多了。你是個好姑娘,這雙手本該好好養著,何必總覺得到受寵若驚?」
沈燕鈴被她這般近距離地握著手、輕揉著肌膚,整個人緊張得呼吸都快停滯了,臉頰燒得通紅,連忙低垂著眼簾不敢看她:「妾身……妾身只是平民出身,能得大夫人這般垂青,心中惶恐……」
「惶恐什麼?」柳雲音微微低頭,湊近了一分,兩人的額頭幾乎要抵在一起,呼吸在微弱的光影中悄然交織。
柳雲音眼神深邃如夜空,裡面閃爍著一種沈燕鈴看不懂的、極具掌控力與誘惑力的光芒。
「在這府裡,老爺有他的政務與宏圖,下人們有他們的算計與心思。唯獨你和我,同在這後院之中。」柳雲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沉醉的磁性,「我照顧你,是因為我看重你。你只需安心受著,不必多想,更不必害怕。」
柳雲音的手指順著沈燕鈴的手背,輕柔地滑到了她的手腕處,微一用力,便將她拉得更近了一分。
那一瞬間,沈燕鈴能清晰地感受到柳雲音身上散發出的成熟女性的魅力與體溫。那種超越了世俗主妾關係的親暱與掌控感,讓她的心跳如狂雷般劇烈跳動,腦海中一片混亂。
沒有血雨腥風,沒有明爭暗鬥。
有的,只是這位華貴沉穩的主母,正用一種極其溫柔而致命的方式,一步步將自己納入她的羽翼之下……
「是……妾身謹記大夫人教誨。」沈燕鈴聲音細如蚊蚋,在柳雲音溫柔的目光與握持中,徹底淪陷在那片不真實的夢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