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半甜】妾侍的我成為了夫人的小娘子: 第三章:改變
自從那日得了「玉脂膏」與主母的溫言安撫後,沈燕鈴在知府府邸裡的日子過得順遂得超乎想像。
原本懸在心頭的那把利刃,隨著日復一日的平靜生活逐漸消融。她發現,只要自己按時請安、安分守己,這座原本讓她感到窒息與恐懼的幽深官邸,竟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和睦安寧。
府裡的下人們見大夫人對沈姨娘體貼有加、賞賜不斷,自然也不敢有半點怠慢,處處以禮相待。老爺偶爾過來宿上一夜,談吐間多是政務餘暇的疲憊,對沈燕鈴雖算不上刻骨銘心的專寵,但也算溫柔體貼。
不知不覺間,沈燕鈴那顆原本高高懸起、處處提防的心,終於徹徹底底地放了下來。
入府前的忐忑不安、對後院陰謀角力的恐懼,如今想來,簡直像是一場多慮的虛驚。
她開始在聽竹軒裡顯露出幾分少女原本的憨態與放鬆。她會在陪柳雲音修剪花木時忍不住多說幾句市井間的趣事,也會在賞茶時露出不加掩飾的甜美笑容。而每當這種時候,柳雲音總是端坐在榻上,一手托著茶盞,帶著一抹包容而寵溺的微笑,安靜地听她講述。
在沈燕鈴心裡,這位高貴、沉穩又美麗的主母,早已成了她入府後最安心的依靠與避風港。
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如流水般平靜、祥和地繼續過下去。
直到那個悶熱的午後。
那日午後,天色有些陰沉,濃重的烏雲沉沉地壓在府邸的青瓦之上,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雨前特有、令人氣悶的潮濕與沉香氣息。
聽竹軒的主臥裡,幾扇雕花木窗半開著。柳雲音正坐在案前整理府上的账目與幾幅珍貴的名家字畫。沈燕鈴如往常一樣前來請安,見柳雲音身邊沒有侍女服侍,便主動上前幫忙打理。
「燕鈴,將那卷唐人的山水畫軸拿過來,放進左側的檀木匣子裡。」柳雲音微微低頭,一邊核對著手中的清單,一邊隨口吩咐道。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清冽,像是一道清泉劃破了午後的沉悶。
「是,大夫人。」
沈燕鈴應了一聲,輕快地轉過身,走到一旁的幾案前。
案上擺放著幾卷沉甸甸的畫軸,皆是用精細的錦緞包裹著。沈燕鈴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上面的那一卷,轉身準備遞給柳雲音。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腳下那張鋪得平整的羊毛地毯,竟不知為何捲起了一角。
沈燕鈴著急將畫軸呈上,並未留心腳下。裙擺掃過地毯褶皺的瞬間,她的腳踝猛地一絆,整個人的平衡頓時瓦解!
「啊——」
一聲驚呼脫口而出。沈燕鈴身子向前一傾,手中的畫軸脫手飛出,整個人失控地直直朝著站在案前的柳雲音撞了過去!
變故發生得太快,柳雲音聽到驚呼聲剛一抬眼,便看到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如受驚的小鳥般撲到了自己懷裡。
「小心!」
柳雲音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
兩人的身體在狹窄的案前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強大的衝擊力讓柳雲音也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背脊重重地靠在了後方的雕花書架上。而沈燕鈴則整個人撲進了柳雲音的懷中,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柳雲音胸前的衣襟,整臉幾乎貼在了柳雲音的頸窩處。
「撞——撞到了嗎?大夫人,您沒事吧?!」
沈燕鈴驚魂未定,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急忙想要鬆手站直身子,向主母賠罪。
可就在她試圖推開退後的那一瞬間,她卻發現,自己的腰際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手。
柳雲音的手臂極其緊實地環在了她的腰間,那力道竟是大得驚人,將她牢牢地鎖在懷裡,不讓她後退分毫。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
沈燕鈴能清晰地感受到柳雲音身上那股原本清冷的沉香氣息,因為體溫的升高而驟然變得濃烈、滾燙起來。隔著薄薄的夏日軟絹,柳雲音起伏的胸膛、身上散發出的溫熱,乃至心臟那沉穩而有力的跳動,無一不清晰地傳到了沈燕鈴的肌膚上。
「大……大夫人?」沈燕鈴心頭一震,有些慌亂地抬起頭來。
這一抬頭,讓沈燕鈴的呼吸瞬間凝固了。
近在咫尺的地方,柳雲音正低頭看著她。
那一刻,柳雲音平日裡所有的沉穩、端莊、世家主母的優雅與包容,彷彿在瞬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碰撞撕開了一角。
她的雙眸深邃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長長的睫毛下,倒映著沈燕鈴驚慌失措的面容。然而,那雙原本清冷如水的眼睛裡,此刻竟燃燒著一團令人窒息的火焰——
那是沈燕鈴從未在任何女人、甚至是老爺眼中見過的眼神。
熾熱、專注,帶著一種赤裸裸的、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般的侵略性與佔有慾。
柳雲音的視線從沈燕鈴驚恐的雙眼,緩緩向下移動,最終停在了沈燕鈴因為驚慌而微微張開的粉嫩雙唇上。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需要照顧的晚輩,也不再是看一個順從懂事的妾室,而是在凝視一件志在必得、珍貴無比的瑰寶。那目光帶著濃重的欲念與克制的拉扯,如同無形的枷鎖,將沈燕鈴死死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屋外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響,轟隆隆地由遠及近,劃破了屋內的死寂。
柳雲音的指尖在沈燕鈴細軟的腰肢上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撫過衣料的觸感帶著令人戰慄的微麻。她的呼吸微沈,吐出的溫熱氣息輕拂過沈燕鈴的耳廓與臉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纏綿與壓迫感。
沈燕鈴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雙耳燙得幾乎要燒起來。那種被強烈視線灼燒的感覺,讓她全身的神經瞬間繃到了極致,心臟跳得快要破胸而出。
「大……大夫人……」沈燕鈴聲音發顫,帶著一絲求饒般的慌亂,連一句完整的賠罪話都說不出來。
柳雲音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驚慌失措的小姑娘,眼中熾熱的光芒在極短的時間內閃爍了一下。隨後,她像是強行將某種狂暴的情緒壓回了心底深處,眼中的熱度一點點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平靜。
「沒事吧?」
柳雲音開口了。她的聲音依然溫潤,卻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沙啞。
她緩緩鬆開了環在沈燕鈴腰間的手,順勢扶著沈燕鈴的胳膊,將她小心翼翼地扶正站好。
「沒……沒事……妾身失儀,差點傷了大夫人,請大夫人責罰!」沈燕鈴一脫離那個懷抱,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了兩步,雙腿一軟,差點再次跪下去。
「不過是一時沒站穩,何罪之有。」
柳雲音站直了身子,隨手理了理自己微微有些凌亂的衣襟,神色已經恢復得與往常無異。她彎下腰,親自將掉落在地上的畫軸拾了起來,輕輕拍去上面不曾存在的灰塵。
「畫軸沒壞,你也沒摔著,便好。」柳雲音將畫軸放回案上,轉過身來,對著沈燕鈴溫和地笑了笑,「天快下雨了,氣悶得很,你若累了,便先回偏殿休息吧。」
她的語氣是那麼自然、那麼平靜,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那種令人膽戰心驚的熾熱目光,只不過是沈燕鈴在慌亂中產生的幻覺。
「是……妾身告退。」
沈燕鈴根本不敢再去抬頭看柳雲音的眼睛。她低著頭,行了禮,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主臥。
嘩啦啦——
沈燕鈴剛踏出聽竹軒大門,累積了半日的大雨終於傾盆而下。暴雨如注,打在庭院裡的竹葉上,發出劈里啪啦的巨響。
沈燕鈴一路小跑著回到偏殿,關上房門,將外面的風雨聲隔絕在外。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雙手緊緊撫著自己的心口。
心跳太快了,快得讓她感到眩暈。
屋內一片漆黑,唯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將她的臉龐照得通紅。
沈燕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際。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柳雲音剛才緊緊扣住她時的體溫與力道;她的耳邊,似乎還迴響著柳雲音那帶有低啞磁性的呼吸聲。
更讓她無法忘懷的,是柳雲音當時的眼神。
那是絕對不可能屬於「賢良主母」對「懂事妾室」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長輩的憐愛,沒有主僕的寬厚,有的只是赤裸裸的渴望、掠奪與深深隱藏的熾熱情感。
「怎麼會……這樣……」沈燕鈴脫力般地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雙手抱住了膝蓋,眼中滿是迷茫與驚恐。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柳雲音會對她如此無微不至地照顧;為什麼會記住她手上的微繭;為什麼會在獨處時流露出那般超越尋常的親暱……
原本以為自己踏入的是一個溫暖安全的名門庇護所,以為自己遇到了一位菩薩般溫婉的大夫人。
可直到這一刻,沈燕鈴才猛然醒悟——
這座平靜祥和的後院裡,根本沒有什麼溫柔的菩薩。
在那張優雅端莊、掌控一切的名門主母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一股她從未窺見過、卻又足以將她彻底吞噬的禁忌暗流。
表面上,一切都沒有改變。柳雲音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夫人,她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沈姨娘。
可是,沈燕鈴心裡無比清楚——
有些東西,在剛才那個擁抱與對視中,已經徹底地、再也無法挽回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