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半甜】妾侍的我成為了夫人的小娘子: 第五章:真相
回到偏殿後,夜風吹過窗欞,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沈燕鈴靠在門板上,雙手緊緊握著剛剛被柳雲音撫摸過的手腕。那那裡的皮膚彷彿還殘留著微溫的觸感,伴隨著心臟急促的跳動,激起一陣陣無法壓抑的酥麻與慌亂。
屋子裡的燭火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孤單。
「到底……是為什麼?」沈燕鈴喃喃自語,眉心緊緊擰在一起。
自入府以來的一切像是一幅陸續展開的畫卷——主母無微不至的照顧、溫柔的護手軟膏、待寢後的滋補燕窩,還有那一次次越界而大膽的肢體觸碰、眼神中令人窒息的熾熱與佔有……
這一切早已遠遠超出了「正室對妾室的體貼」範疇。
就在她思緒萬千、心亂如麻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了輕柔的叩門聲。
「沈姨娘,您睡下了嗎?奴婢奉大夫人之命,給您送些東西過來。」
門外傳來翠兒溫和的聲音。
沈燕鈴身子一震,收斂起臉上的慌亂,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將門打開。
翠兒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木托盤,上面放著一盞剛燉好的安神百合湯,以及一盒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雪花膏。
「大夫人說,今晚風大,怕姨娘睡得不踏實,特意命小廚房燉了這安神湯。還有這盒面脂,夜裡塗上些,明日肌膚能更潤澤些。」翠兒恭敬地將東西呈上,臉上帶著分毫不出錯的得體微笑。
看著那托盤上的東西,沈燕鈴心頭的疑惑與壓抑在這一瞬間終於達到了頂點。
那種被無微不至地包圍、被一步步試探卻又始終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瘋狂搔癢,又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大夫人……她還在主臥嗎?」沈燕鈴沒有接托盤,反而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然。
翠兒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大夫人剛剛梳洗完畢,正準備歇下。」
「好,我知道了。多謝翠兒姑娘,東西先放在這裡吧。」
沈燕鈴交待了一句,甚至顧不上換下一身略顯凌亂的衣裳,轉身便朝著聽竹軒的主臥走去。
她不能再這樣模糊下去了。無論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她今日必須討一個明白!
主臥的門並未完全關死,裡面透出一絲暖黃而柔和的光暈。
沉香的氣息從門縫裡飄散出來,依然是那般熟悉的冷艷與幽甜。
沈燕鈴站在門口,極力壓抑著胸口劇烈的跳動,輕聲叩門:「大夫人,妾身沈氏求見。」
屋內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柳雲音那道溫潤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微微的意外:「進來吧。」
沈燕鈴推門而入。
屋內的下人已經全部被退下,偌大的主臥里只剩下柳雲音一人。她換上了一身極其素雅的白色絹絲睡袍,烏黑的長髮半綰半散地垂在肩頭,正坐在案前捧著一盞溫茶。
看見沈燕鈴去而復返,柳雲音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放下茶盞,眼神溫柔地看著眼前這個呼吸微急、顯得有些拘謹的小姑娘。
「怎麼剛走又回來了?」柳雲音的聲音極其輕柔,帶著一絲寵溺,「可是下人送過去的安神湯不合胃口?」
看著柳雲音那張端莊絕美、此刻充滿溫柔與體貼的臉龐,沈燕鈴的心頭泛起一陣酸澀與無力。
她走到案前,恭恭敬敬地雙膝下跪,行了個大禮,隨後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裙擺。
「燕鈴?你這是做甚麼?」柳雲音眉頭微皺,站起身來便要上前扶她。
「大夫人……請別過來,聽妾身把話說完。」沈燕鈴聲音微顫,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拘謹與惶恐。
柳雲音腳步一頓,深深地看著她,最終沒有強求,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聲音壓低了幾分:「好,你說。」
沈燕鈴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迎上了柳雲音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大夫人……自打妾身入府第一天起,您便對妾身極好。」沈燕鈴的聲音細碎,卻字字清晰,「給妾身賜湯藥、送護手膏,處處護著妾身,不讓下人輕慢……甚至,甚至在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您對妾身……也總是有些不同尋常的親暱。」
说到這裡,沈燕鈴的臉頰泛起一陣滾燙,但她依然咬著牙繼續說了下去:
「妾身愚笨,自幼在市井長大,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更不懂得官家後院的深奧心思。這幾日……妾身心中實在困惑得緊,甚至焦慮得夜不能寐。妾身猜不透,也想不明……大夫人位尊名顯,又是世家貴女,到底……到底為何要對妾身這般好?」
沈燕鈴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一些,額頭貼在微涼的地板上,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般的啞意:
「求大夫人……給妾身一個明示吧。否則這份恩德,妾身受得惶恐不安,實在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極度死寂的沈默。
外面的風聲似乎在這一刻停歇了,唯有案頭的燭火在不安地閃爍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雕花屏風上,忽大忽小。
沈燕鈴貼著地板,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她甚至做好了被柳雲音呵斥「大膽」、「多心」、或是被降罪的準備。
然而,等來的卻是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鞋履踩在地板上的沙沙聲緩緩響起。
柳雲音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起來吧。」
柳雲音伸出手,指尖輕輕托起了沈燕鈴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來。
那一刻,沈燕鈴在柳雲音的眼底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情緒——沒有了平日裡的端莊偽裝,沒有了世家主母的克制,有的只是一種如深淵般化不開的幽暗、貪婪,以及隱藏在極深處的孤寂。
柳雲音看著沈燕鈴那雙純粹、迷茫而又帶著惶恐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而風情萬種的弧度。
「你覺得我愚弄了你,還是覺得我別有用心?」柳雲音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
她沒有立刻正面回答,而是轉過身去,緩步走到窗前,背對著沈燕鈴,望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
「世人都說,女子出嫁,從一而終,夫君便是天。」柳雲音的語氣極為平淡,像是談論著與自己無關的事物,「世家名門培養出來的閨秀,從小學的就是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做一個挑不出錯處的賢良淑德主母。我也一直做得很好……老爺滿意,公婆讚許,後院安寧。」
說到這裡,柳雲音微微側過頭,微弱的光影打在她絕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艷而孤傲的輪廓。
「可世人不知……」柳雲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輕蔑,七分冷意,「這世上的情與欲,從來就不是只有男女之間那一條路。有人喜山,有人喜水。而我……」
她頓了頓,轉過身來,目光如熾熱的鎖鏈般死死扣住了沈燕鈴。
「我不僅能接受男子,對於女子……尤其是像你這樣乾淨、嬌嫩、毫無雜質的姑娘,亦有著同樣……甚至更為強烈的渴望。」
轟——!
這幾句話如同五雷轟頂,在沈燕鈴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的雙眼瞬間睜大,整個人徹底呆滯在了原地。
沈燕鈴聽得懂——大夫人天生便是男女皆可的體質,而她近來對自己的多番關照與親暱,根本不是什麼主母對新進妾室的寬厚慈愛,更不是為了博個賢妻的美名,而是因為……她對自己動了心思!
「這……這……」
沈燕鈴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塞住了一般,半天擠不出半個字來。
過往十八年間,爹娘教導的是夫唱婦隨;女訓女戒裡寫的是尊卑有別。她從未聽聞過、也從未想像過,這世上竟然會有女子對另一個女子產生這種……近乎大逆不道的情愫!
更可怕的是,說出這番話的,竟然是知府官邸裡高高在上、萬人景仰的世家正妻柳雲音!
顛覆認知的衝擊讓沈燕鈴的大腦一片混亂,她猛地抓緊了衣角,強忍著發顫的聲音,有些結巴地反問道:
「可……可是大夫人您是老爺名正言順的嫡妻啊!您對妾身存了這樣的心思……豈不是對不起老爺?這若是傳出去……」
聽著這句帶著幾分天真與惶恐的反問,柳雲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對不起他?」
柳雲音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旁人事:
「燕鈴,高門大戶裡的婚姻,本就只是兩個家族為了權勢綁定在一起的工具罷了。這知府官邸的高牆是籠牢,世俗給的名份是面具,我和他之間只有利益交換,連半點男女真情都沒有,又何談什麼對得起、對不起?」
她垂下眼簾,將話語裡的冷意斂去,看向沈燕鈴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柔與真切:
「在這座死寂的宅院裡,唯獨看著你時,我這心裡才能有一絲熱氣。所以我才待你好,想要好生庇佑你、護著你。」
這番話將世家聯姻的面紗撕得粉碎,也讓沈燕鈴徹底啞口無言。
看著沈燕鈴滿臉震驚、手足無措的模樣,柳雲音眼裡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輕笑。她沒有逼得太緊,而是緩步走到沈燕鈴面前,慢慢蹲下身來。
白色的絹絲睡袍在地板上鋪散開來,沉香與體溫交織的香氣靜靜將沈燕鈴包圍。
「話,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柳雲音伸出素白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撫上了沈燕鈴那張通紅而冰涼的臉頰。指腹順著嬌嫩的肌膚掠過敏感的耳廓,最終停留在她微微顫抖的唇角。那觸感帶著令人戰慄的微溫,卻又充滿了體貼與尊重。
沈燕鈴身子微微一顫,本能地有些發慌,可柳雲音眼裡那溫和而認真的光芒,卻讓她心頭的恐懼奇蹟般地消散了少許。
「今晚把事情與你說清,是不想看你日後在我面前笨手笨腳地瞎猜。」柳雲音收回手,語氣平和地低聲道,「時候不早了,你先退下好好想清楚吧。」
說完,柳雲音的手指在沈燕鈴的唇瓣上輕輕按壓了一下,隨後收回了手,站起身來。
就在沈燕鈴如蒙大赦、失魂落魄地準備站起身退出去時,柳雲音那帶著微醺與幽深氣息的話語,再次從上方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老爺這幾日都在外面處理水患,不會回來。」
柳雲音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驚肉跳的弧度:
「如果你想清楚了,也願意的話……今晚,你便自己一個人來我的房間。我會把外面的下人全都打發走。」
句子輕飄飄地砸在沈燕鈴的心頭,如同投下一座萬丈巨石,瞬間將她平靜的人生掀起了滔天巨浪。
「妾身……妾身告退……」
沈燕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又是怎麼走出的主臥。
她只記得自己逃也似地奔回了偏殿,將門死死合上,隨後癱軟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了頭。
「今晚……自己一個人來我的房間……我會把下人打發走……」
柳雲音那帶有微溫的手指撫摸臉頰的觸感依然歷歷在目,那句充滿挑逗、暗示與選擇的話語,更是如咒語般在她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響,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