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吋長腿: Ch3.象徵

完事之後，佢瞓喺我懷抱入面。我攬住佢，望住天花板嗰啲發霉嘅痕跡。嗰撻非洲地圖，好似喺度望住我，問我：「你喺度做緊咩呀？」
喺度聖人模式緊。
佢話佢唔係因為感激我先同我做。但係，佢為咩？我係一個坐過監嘅人，一個社會嘅邊緣人。撇除我冇樣冇身材，佢起碼係一個讀緊大學嘅女仔。佢同我一齊，只係浪費緊佢嘅青春。佢鍾意我？純粹想搞嘢？定係當係sp?
我輕輕放開佢，然後企咗起身，著返衫。
「你要走啦？」佢問，把聲有啲唔捨得。
「係呀。」我話。「你早啲休息啦。」
我打開銀包，拎咗張五百蚊紙出嚟，放喺佢張書枱上面——就放喺嗰本《變態心理學》隔籬。
佢望住張五百蚊紙，然後望住我。佢嘅眼神，由溫柔變成咗一種好複雜嘅情緒——好似係失望，又好似係困惑。仲有少少⋯痛。
「我唔要。」佢話。
「你收低啦。」我話。「你而家受傷，送唔到外賣，點都要使錢㗎。」


「我話咗唔係因為錢先同我做。」佢把聲好平靜，但係我聽得出有少少受傷。
「我知。」我話。「但係我想俾。」
佢望住我，沉默咗好耐。然後，佢用一種好細、好平嘅聲，講咗一句：
「你俾錢我，係咪因為你覺得，我哋之間就係呢種關係？」
我呆咗。
我冇諗過佢會咁問。我以為佢會收，或者唔收。我冇諗過佢會直接篤穿呢樣嘢。
「我⋯」我口窒窒。「我只係想幫你。」
「如果你當我係朋友，你唔會俾錢我。」佢話，對眼望住我，好靜。「朋友之間，唔會做完愛之後俾錢。」
呢句說話，好似一個耳光咁打落我塊面。
佢講得啱。我俾錢，唔係因為我當佢係朋友。我俾錢，係因為我知道，我同佢之間嗰種「唔知叫咩關係」嘅關係，需要一個定義。我俾錢，係因為我唔敢面對一個可能性——佢可能真係鍾意我。


而如果我接受呢個可能性，我就唔可以再俾錢。如果我唔俾錢，我就乜都俾唔到佢。
「對唔住。」我細細聲講。
佢望住我，冇講嘢。
「我⋯我唔知應該點做。」我話。「你咁後生，咁好。我只係一個⋯」
「你唔好再咁講自己。」佢打斷我，把聲有啲硬。「你唔係『只係一個咩咩咩』。你係呀雙。你係一個會停低車，跑落隧道，幫一個唔識嘅女仔貼膠布嘅人。你唔需要俾錢我，先至有資格留喺度。」
我望住佢，個心好亂。
「我唔係唔想要你嘅錢。」佢繼續講，把聲軟返少少。「我需要錢，好需要。但係如果我收咗你嘅錢，我同你之間嗰樣嘢，就會變成另一樣嘢。我唔想變成另一樣嘢。」
「你同我之間⋯係咩？」我問。
佢望住我，然後笑咗一下——唔係開心嘅笑，係一種好攰嘅笑。
「我都唔知。」佢話。「但係我知道，如果收咗錢，就乜都唔係。」


我沉默咗好耐。
然後，佢主動過嚟牽實我雙手，再攬實我，我臉剛剛好食咗佢嘅波餅。
「今晚唔准走，攬住我瞓。」佢低頭喺我耳邊輕聲講。
我冇再堅持，收起張五百蚊紙，緊緊將呢個高挑嘅女仔抱實。嗰一晚，我哋冇再提錢，只有彼此嘅體溫，喺呢間八十呎嘅劏房入面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