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喺路邊撿到個18歲醫科女返屋企⋯: Ch6.1-家

片段一：肥佬咗

Year 1嗰年，小魚第一次考試，肥咗一科。
佢返到屋企，冇出聲，一個人坐喺梳化度，望住地下。
「做咩呀？」我問。
「冇嘢。」佢細細聲答。
我行過去，見到佢揸住份成績表。佢想收埋，但係我已經見到咗。
「肥咗？」我問。
佢點咗頭，然後忽然喊咗出嚟。「我係咪好冇用？我連讀書都讀唔好…我阿爸阿媽俾咁多錢我嚟香港讀書，我竟然肥佬…」
「喂，冷靜啲。」我坐喺佢隔籬。「肥一科啫，又唔係世界末日。」




「但係…」
「我當年讀大學嗰陣，差唔多科科都係啱啱合格，有科仲要retake咗兩次添。」我話。
佢抬起頭望住我，對眼仲係紅紅地：「你講真㗎？」
「梗係真啦，你以為我呢個Hea樣點嚟㗎？」我笑住講。「肥一科唔緊要，最緊要係你知自己邊度唔掂，下次做好啲。你咁叻女，一定得嘅。」
佢望住我，沉默咗一陣，然後抺咗抺眼淚。
「多謝你，為哥哥。」
「唔使多謝。」我話。「不過如果你下次再肥佬，我就罰你煮一個禮拜飯。」
佢笑咗出嚟。
之後嗰個sem，佢科科都攞A。





片段二：大陸妹

有一晚，小魚返到屋企，對眼紅紅地，明顯喊過。
「做咩呀？」我問。
佢沉默咗一陣，然後話：「今日有個同學，喺全班面前話我『大陸妹』，話我啲廣東話好難聽，叫我返大陸。」
我聽到，即刻火都嚟埋。
「邊個嚟㗎？叫咩名？我聽日同你返學校搵佢！」我好大聲咁講。
小魚望住我，呆咗：「你…你去學校做咩呀？」
「同佢傾吓計囉。」我話。「我份人平時好Hea，但係講到要保護屋企人，我可以好認真㗎。」
佢望住我，忽然之間，佢對眼又紅咗。




「你話…屋企人？」佢細細聲問。
「梗係啦。」我話。「你住喺我度四年，唔通仲係租客咩？」
佢冇出聲，只係攬住我。
之後，我冇真係去學校（小魚死都唔俾），但係第二日，佢返學嘅時候，我send咗個WhatsApp俾佢：
「記住，你係小魚。你識醫科，你識救人，你叻過嗰班歧視你嘅人一百倍。佢哋笑你，係因為佢哋知道自己唔及你。俾心機。」
佢之後話我知，佢save低咗呢個message，成日都會拎出嚟睇。

片段三：生日

小魚十九歲生日嗰日，我整咗個蛋糕。
事先聲明，我係一個煮飯都懶嘅人，整蛋糕呢樣嘢，係我呢世人第一次。
結果呢？
個蛋糕燶咗一邊，中間仲要塌咗落去，成個樣好似一個俾車輾過嘅冬甩咁。
我將個蛋糕擺喺枱面，小魚返到屋企，望住個蛋糕，呆咗。
「呢個…係咩嚟㗎？」佢問。




「蛋糕。」我話，有啲尷尬。
「蛋糕？」佢望住我，忍唔住笑咗出嚟。「為哥哥，呢個係你整嘅？」
「係呀，唔好笑喎，我第一次整咋。」我扮嬲。
佢冇理我，切咗一細塊，放入口。
「點呀？」我問。
佢望住我，沉默咗一陣，然後話：「⋯都⋯好味吖。」
「…」
「但係，我好開心喎。」佢笑住講。「多謝你，為哥哥。」
佢冇講太多感性說話，只係笑住望住我。
我心入面諗：其實個蛋糕真係好難整好麻煩，味道又唔多掂，我食咗第一啖就唔敢再食第二啖。但係，為咗見到佢呢個笑容，就算個蛋糕再難整一百倍，都值得。
同埋呢單嘢，證明我真係冇煮嘢食嘅天份，就算係幾落心機幾認真去做都好，始終都係搞唔掂。

片段四：病到hihi

有一年冬天，我病到仆街，連講嘢都走哂音。




發燒、咳、成身冇力。我攤喺床上面，成個人都散晒。
小魚好緊張。佢用佢學緊嘅醫學知識，幫我探熱、幫我敷毛巾、幫我煲粥。
佢煲嗰碗粥，真係好難食。啲米仲係硬嘅，啲水太多，成碗嘢好似糊仔咁。
但係我食晒。
因為我見到佢企喺廚房成個鐘，好認真咁研究點樣煲粥，又上網查食譜，又打電話問同學。
佢係一個讀醫科嘅學生，佢嘅時間好寶貴。但係佢願意花成個鐘，去為一個Hea爆嘅中年阿叔煲一碗粥。
呢碗粥，就算係毒藥，我都會食晒。
「好食嗎？」佢問，對眼好期待。
「係我食過最好食嘅粥。」我話。
佢望住我，然後笑咗。
「你成日都亂講嘢。」佢話。
「我講真㗎。」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