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裡的通道四通八達,大樓內的走廊猶如迷宮一樣,連接著一幢又一幢的教學樓,沒完沒了,似是沒有盡頭的,直通世界的另一端。

通道是漆黑一片的,大學沒有如醫院一樣燈火通明。

在漆黑的走廊上行走,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只有在微弱的手電筒光線中,人們才能找到一絲的安全感。室內有著無數道的大門,十字路口,上下的階梯,天橋,迷惑著路人的方向,引領他們走向無盡的死胡同,讓無知與無助的感覺滲透到他們皮膚神經的每個角落。

走廊兩旁是形形色色的房間,課室,演講廳,辦公室,實驗室,電腦室,有著不同功能,有著不同目的。在大學裡,無數的空間是躲藏者的天堂,裡面豐富的物資是創造者的銀行。

澄澄拿著電筒,在前方自信地遊走在這複雜的迷陣中。我倆則緊隨她的步伐,以免她在下一個彎位突然消失。



最後,我們三人來到這個隱秘的房間。門口是一道防火門,而不是普通的木門。紅底白字的橫牌掛在房間門口處的上方,寫上:

"24小時自修室"。

澄澄慢慢堆開那笨重的防火門,耀眼的白光從門後射出。有兩人熱情地迎面而來,一男一女,一高一矮。我們的眼睛早已適應了灰暗的環境,對突如其來的光明,瞳孔需要一點時間去調節。

那女生好客地為我們添茶,然後默默地坐在小圓桌的另一邊,男生則與澄澄走進玻璃分格的討論室。我與嘉儀坐在椅上休息,不時不拿起圓桌上的茶杯,呷著那清香的紅茶。

眼睛慢慢習慣了明亮的光線。我像好奇的小孩似的四處張望,眼球不停地轉動,探索這新地方。自修室是一個長形密室,擺放著很多桌椅,電腦,儀器與雜物。那些儀器與這裡格格不入,明顯是從不同的實驗室搬運過來的。地上有著不同顏色,不同粗幼的電線。



玻璃房裡有著激烈的討論,我現在才看清楚,那男原來一直都坐在輪椅上。澄澄激動地說著,男生則昂頭聽著。

我腳不小心踏上一條電線,曲身往桌下望,沿著彎曲的線一直望,它最終碰上了我身邊一對白晢的小腿,而小腿的盡頭是一條熱褲。我趕快把身挺回直,視線立即從桌下移回到桌上,也與她的視線不其然地接上。

她凝視著我,過了很久也沒有出聲。頓時,我說不出話來,血液迅速地加溫。

她留著一把烏黑的長髮,前面有著小小的劉海,眼眸裡帶著純潔的靈魂。認真地看著她,她有點杜小喬鄰家feel的感覺。我倒吸一口氣後,鼓起勇氣說: "我叫阿帆!"

她仍凝視著我,手撥開耳邊的長髮,小小的耳筒緊貼著她的耳窩。她把耳機除下,也從膝蓋上拿起一個小儀器,並放在桌面。黑色的電線在儀器背面接上。



"唔好意思!我塞了耳筒,聽不到你的說話。"她有點吃驚答道。"我剛才集中精神去聽無線電,無留意到你講話。你之前說了什麼?"

"浩言成日都話我聽無線電的時候,那樣子好似發白日夢,呆呆滯滯。你不用見怪。"她微笑著說。

"不好意思!打擾你監聽,我說我叫阿帆,想自我介紹一下。"我答。

嘉儀可能被我們的對話弄醒,她張開雙眼,加入對話: "我叫嘉儀。"

"我是詠珊。"她揮一揮放在桌上的手,向著我們說道。

在詠珊的手腕上,也有著和我一樣的手帶。我不敢疑惑起來。

討論室的門打開了,男生與澄澄的聲音出現在安靜的自修室裡。圓桌旁的三人同時望向他們。

男生推著輪椅向前,澄澄在其背後。



男生張開雙手並說:"我地一定有好多話要傾?"

然後,他笑著,指向茶杯。

"需要再添些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