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計劃,一直都存在著。

正如牛頓所提及人所共知的定律一樣。每一個作用力,必有與其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存在。我們的世界也是奉行著這個定理。

都市淪陷後,北方的鎮壓部隊暴力地清場,拘捕叛亂份子,也把餘下不多的平民帶回深圳河北的拘留營。他們來勢洶洶,但也很快撤走得無影無蹤。他們留下了無人機,並任由它們控制著這城市的上空,監視著每條道路。冷血的無人機每天的工作就是追殺著我們這些寥寥可數的地下老鼠,直到滅絕的一天。

在無人區裡,唯一生存的自衛隊指揮官最後決定要把自衛隊解散,成員要遠走他方,同濟們要各散東西,化整為零,遍佈各區。當指揮室變得空空如也,長官拿著對講機下達了最後的指示:"要努力生存!"。他如衛隊的命運一樣,他用手榴彈終結了自己的一生,屍骸遍佈指揮室各處。突擊小隊隨之建立,執行著最後的使命,等候著滅絕來臨前的反擊。

中午的炮火已經敲響了滅絕的喪鐘,問題是期待以久的反擊又會否如期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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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言吃過午餐後,回到電腦面前工作,鍵盤上不停發出細小的聲響。詠珊沒精打采地用手撐著頭,用另外的手把小黑盒背上的按鈕關上,把玩著那長長的黑色電線。澄澄和嘉儀則回到睡袋旁,拿起替換的衣服,準備步往洗手間洗澡。

我走向冰箱,拿出兩罐可樂,並坐回原來的椅上。我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清涼液體,再把另一個紅色的罐子推向詠珊。詠珊沒有理會,只是望了它一眼。我唯有開口胡說:"可樂有可可豆成份,飲完會開心,有同食朱古力一樣的神奇效果。你試一試下啦!"

她直看我的雙眼,伸手接觸那紅罐子。

"浩言在電腦前忙什麼? 這裡的電腦還可以上網嗎?"我邊喝著汽水,邊問道。



"我們小隊有一個特別使命,就是與外界保持一定的聯絡。"她清一清喉嚨,轉著吸管,細聲說道。"在中國一夜間與世隔絕的後一天,香港也斷絕了外界通訊,電話,傳真,互聯網,衛星電視一率失效。我真是不敢相信,香港史無前例第一次全港手機信號強度是零格。全面接管香港是之後的事情。我們要把香港發生的事,告訴全世界。"

"在宣佈全面接管香港後,市民進行有組織對抗。香港仍繼續秘密地把內地流出的信息外洩出去。中央政府最後決定加速接管。在接管區,他們破壞基礎設施,通訊設備,倉庫等。當城市完全淪陷,無人機在維港上空投下了EMP(電磁脈沖)彈,維港的兩岸從此變了黑暗的都市。"

"浩言利用大學的物資去維修這裡真貴的儀器,發電機,伺服器,衛星接收器等。我們雖然不是經常連繫到外界,因為那些該死的干擾電波,但至少有些時候可以聯繫到出面。"

"即使聯繫上外界,干擾電波也不容許我們下載東西。所以,浩言每日就是準備上傳的資料,把它們精簡,以便在有限的連線時間中上載。你出現的那天,電腦彈出的紅色視窗就是成功連線的提醒。"

我耐心地聽著詠珊的講話,不知不覺地喝完整罐可樂。



"浩言仍可以每日忙著,而我從今日起可以遊手好閒。經過今日的事件,無線電頻道應該短時間內都無人問津。每日的例行監聽應該都可以取消。"詠珊低著頭說,吸著汽水,左手支撐著頭部的重量。

"澄澄說不定很快就給予你新的任務。"我試著為她開解,但她冰凍的心靈怎會因我一句例牌的客氣說話而熔解。"你不用費心吧!"

她向我苦笑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吸吮著紅白間條的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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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言突然興奮地舉高雙手,大喊了一聲"Yeah"! 他推著輪椅走向我倆,誇張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難掩他內心的激昂。我和詠珊都吐出咬著的吸管,準備聽聽這位電腦大師有什麼驚人的好消息。

"我一直以來都研究住無人機的弱點,希望我地能夠特破佢地控制以久的制空權,可以光明正大係地面上作戰,唔再受來自天空上的威脅。"浩言連珠炮發地說。

"我嘗試過研究控制無人機的軍方頻道。如果我地可以heak入那條頻道,無人機這些資產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落入我方,或瞬間啟動飛機的自我毀滅程式,一舉消滅他們所擁有的空中力量。"

"你研究勝功了?"我即時反問道。



"不是,你先給些耐性聽完我的說法。在研究的時候,我發現了在大氣頻道裡存在很強烈的干擾電波。因為干擾電波的關係,我們所有小隊只能夠用餘下幾條高頻率的無線電頻道在短距離溝通。我們直到現在,仍然克服不到高強度的干擾電波對我們的包圍。"

"以前,我不斷想辦法去突破和繞過那該死的無形天幕。但那根本是死胡同一條。前幾天,我忽發奇想,如此高強度信號極不可能在遠方發出,相反,應該是由本土發出。所以,我作出一個假設,香港城市的裡面應該有一個神秘的發射站。若果我們摧毀那座機器,我們將可以突破封鎖,與外界重新聯繫,就可找到救援。"

"之後的問題就是干擾電波的源頭,那座發射站究竟在那裡?"

"對於干擾電波的偵測實在相當困難,它本身就干擾著探測儀器的運作。就好像你要找一塊隱形磁石。你只靠手中的指南針去尋找。磁石會干擾指南針,它會轉去與事實不符的方向。強力的磁石甚至令指南針不停地旋轉,完全指示不到方向或位置。"

"你一定有辦法!"我和應著他。

"我們的確不可以用指南針直接找到磁石,但只要磁石同指南針保持一定距離,指南針就可以回復到原來的運作。利用這現象,我們可以靠指南針找出磁石的強度,越失效,就越接近。"浩言拿起桌上的小黑盒和空罐,比喻著話中的倆者,繼續講解著。"為了驗證我這個假設,詠珊你昨天幫我把很多不同的儀器放進那架搖控貨車裡面。那車子下午出發,行駛了幾個小時,在九龍很多地方經過,尖咀到九龍塘,藍田到美孚,儀器的數據在它被無人機擊中前已經給我全部下載。"

"我本來想廢物利用,用貨車去吸引無人機。澄澄已經在平台ready,準備擊落那架低飛中的飛機,給我做研究。怎知道,你突然出現在路口,所以那架無人機才可以逃之夭夭。"浩言心有不甘的指著我。



"但是,不要緊。無人機屍骸只是一道甜品,不是重點。主菜是貨van得出的數據。我將數據放進計算模型,模型之後畫出電波強度分佈圖,電腦用線將眾數據點連上,最後得出眾線會聚的交叉點。那就是發射站的位置。"

"在那裡?"我和詠珊已經半身俯前,同聲說道,緊張地等待著故事的大結局。

"河..." 浩言在重要關頭才咳嗽起來。

"河內......"他重覆了一次,又被咳嗽打斷。

我不敢疑惑起來,河內不就是越南首都,發射站係越南?

咳─ 咳─ 咳─

他做了太極拳中深呼吸的動作,慢慢地說著。

"河內道。"



"尖沙咀。"

"K-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