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商善去拜會慈舟師叔的是心銘的師兄, 一個眉清目秀的江南男孩名叫心慈, 看上去十分靈巧, 是他開着一條裝有舷外機的快艇送商善去的. 商善覺得奇怪, 作為主持的慈舟方丈住在山坡上, 作為方丈的師叔還要派快艇送過去, 這金山寺的確有點神仙放屁(不同凡響)的感覺. 從揚州坐船橫渡長江到金山寺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 這麽一條快艇卻沿着河流開了有半小時左右的路程, 先是走長江望上遊的方向, 然後轉入一條支流又開了一會到了一個村莊旁邊停了下來. 好在商善是隨金山寺的和尚坐船前來, 如果商善坐的是一條普通的船, 在這樣彎曲的河道裡穿梭, 估計商善凖以為是上了一條賊船. 

雖然路途有點遠, 好在心慈話多不斷地向商善介紹金山寺的歷史傳聞, 和一路的山光水色. 説金山寺就免不了説到許仙, 白娘子和法海的故事, 商善當然知道法海的故事是後人杜譔的, 人家法海老和尚沒事管你許仙幹啥, 何況也沒有蛇變人這一說, 如果有的話, 白娘子的祖宗一定是女媧, 因為傳說中女媧是人身蛇尾的神仙. 反正路途無聊, 商善也就裝糊塗問心慈關於法海的傳聞, 本來商善覺得這有點侮辱金山寺的和尚, 將人家開山祖師說成多管閑事的糊塗和尚, 卻不料心慈大笑起來, 說道: “有與無, 對與錯, 世人説世人的事, 和尚説和尚的話, 你說有則有, 你說無則無!” 

聽小和尚這麽一說, 商善有點駭然, 心想金山寺這麽一個小和尚就有如此修為, 可敬可怖! 又轉念一想, 莫非是老和尚教他們這麽説的, 那也不足為奇, 心上也釋然起來了. 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船剛停靠岸邊, 本來笑容滿面的心慈突然收起了笑容, 露出一付虔誠惶恐的模樣, 也不再與商善說笑, 帶著商善就往一個莊園走去. 

開門的是一個小和尚, 年紀和心慈差不多, 見到心慈開心得可有可無, 似乎兩人是好久不見的好朋友, 然後心慈卻始終是畢恭畢敬地, 雙手遞上主持寫地信説, “這是主持寫給師叔祖的信, 介紹這位商施主到這裡來釋心中疑問的. 煩請師兄通報.”

“不用通報, 師叔祖正和師叔下棋呢, 我帶你們進去.” 說完拉着心慈的手蹦蹦跳跳地往裡面走去, 商善也只好收拾心情亦步亦趨地跟著.



莊子中間有幾棵高低不一的樹, 樹下有一張石頭做的桌子, 估計上面刻有棋盤, 石桌旁邊有四張石凳, 一個中年和尚與一個老和尚正在下棋, 看見商善三個人走進來, 兩人都放下棋子抬起頭. “主持有什麽法旨啊, 要勞煩心慈走一趟啊!” 中年和尚問道. 

“不敢, 師傅有封信讓弟子帶來給師叔祖, 説這位商朋友問紅塵之中的事情, 師傅不諳紅塵中事, 因此讓商朋友來這裡求見師叔祖.”說完畢恭畢敬將書信遞給中年和尚. 

“你師傅尚未參透紅塵中事?” 中年和尚邊拆信邊問道. 商善大吃一驚, 原來這個中年人居然是慈舟老和尚的師叔, 哪旁邊這位老和尚當是慈舟的師弟了.

“師傅說, 參透是緣, 參不透也是緣.” 商善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這主持住在金山寺的後山上清修, 身在方外管理寺內大小事務, 主持是身在紅塵外, 心在紅塵內; 這位師叔倒好, 身在紅塵內, 心卻在紅塵外. 心在紅塵中的主持參不透紅塵中事, 心在紅塵之外主持師叔卻能參透紅塵中事, 難道這也算是一種不識廬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你回去告訴主持, 緣也是緣.” 中年和尚看完信後抬起頭笑着説, 然後轉過頭問商善, “這位朋友, 能否在敝處小住三日?”



“求之不得, 就怕打擾師傅們的清修.” 能夠和這種得道高僧相處是商善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要説三天, 三年他也願意.

“不礙事的. 心慈, 你三天後正午來這裡接商朋友回去.”中年和尚笑了笑, 然後吩咐心悟道: “心悟, 你帶商朋友去客房休息罷.” 

“打擾了.”商善和心慈告別後轉身跟隨心悟去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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