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光白,還未到黃昏。
 
進入叢林,樹上垂著林林總總的藤蔓和氣根。
 
地面是一片沼澤,水面浮著葉片,還浮著一根枯死的樹幹。
 
昆蟲雙雙飛過,在水面低飛打轉,又竄到叢林間,分離互合,追追躲躲。
 
「要穿過這裡嗎?還是繞遠路?」我在思考。
 


剛才穿出第十號城門後,我再次遇到了森的岳父。在他的幫助下,我順利渡過台伯河,並開始往南下奔馳。
 
然而,我很快便進入了沼澤地帶。
 
觀察四周,這屬河邊一帶的低窪位置,長年處於積水狀態,土壤水分飽和,雜草叢生。要不是冬天乾燥,肯定還會有一層薄霧和難聞的氣味。
 
「咯、咯、澤、澤、溚溚……」馬兒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澤,濺起水花,泛成白沫。
 
行進時,盡量避過鬆軟的泥土,以免泥足深陷。
 


走著,馬兒似乎相當不願意。
 
「抱歉了,馬兒。」我安撫地說,摸摸馬頸,「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附近一帶都是沼澤,已沒有別的選擇。」
 
「咯、咯、澤、澤、溚溚……」遇到大石和泥地,馬兒會先上水面,走幾步後,才再落水。
 
寧靜的環境,除了馬兒的泛水聲,別無他叫。
 
危機意識,提醒我要拿出銀劍。
 


一方面,我擔心貝才會安設伏兵。另一方面,沼澤的氣氛也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不知怎地,總覺得會有什麼出現。
 
「嘖——嘖——」右手握著銀劍,揮斬礙事的樹藤、樹枝。
 
「撲通——」枝藤落水,半浮半沉,又淜滂而去。
 
「澤、澤、溚、溚……」馬兒繼續前進,穿過了多片沼澤地。
 
 
久久觀察,似乎沒什麼危險。
 
放鬆下來,我又收起銀劍。
 


 
「應該差不多到了才對。」眼睛,眺望著前方的路。
 
我心情緊張,期待見到羅莎和其他熟人,卻又怕期望落空。
 
「咯、咯、澤、澤、溚溚……」馬兒上水,走兩步,又再落水。
 
走著,又有點戰戰兢兢。
 
「沙沙——」右邊的草叢,無故潺動一下。
 
「什麼人?」我右手取劍,緊急戒備。
 
沒有動靜。
 


「什麼人?給我出來!」我再問,提高音量。
 
過了五、六秒,仍沒有回應。
 
「是我……多心了嗎?」我不禁自問,鬆懈右劍。
 
「繼續走吧,馬兒。」
 
目光停留兩秒後,我控馬前行,又回頭一望。
 
突然,馬腳被繩子阻住,停了一下——
 
「嗖嗖嗖——」左邊即有什麼射來。
 
我後仰,三箭擦過胸前,差點墜馬。


 
「咄——」我才坐起,頭頂上方已有聲音接近。
 
我抬起頭,一個遍佈小刀片的大繩網,正急速落下。
 
「呼隆——」樹林又什麼巨物彈出,被射上半空。
 
雷穆斯!
 
「嘖——嘖——」我兩揮銀劍,左右破開繩網。
 
巨物終於在上空出現,原來是多塊石彈。
 
每塊石頭約一尺長,來勢洶洶,散落而下。
 


雷穆斯,我中陷阱了!救……
 
「啵、啵、啵、啵——」石彈相繼擊中水面,激起白爛水花。
 
「喂喂,雷穆斯!」我再呼喚,隨即,三塊石彈迎面襲來。
 
「沒時間猶疑了。」既然雷穆斯不回應我,唯有……靠自己。
 
我吸一口氣,握緊右劍,集中精神,盯著石塊。
 
來了!
 
「呼——切——」銀劍迅速抹過——三塊石彈,瞬間被切成六塊。
 
「成功!不愧是馬塞盧斯家族的利劍。」我滿心得意,鬆一口氣。
 
石塊在空中停留半晌,才墜入水裡,接著水面又回復平靜。
 
「嘖——」銀劍割開水中的繩子,讓馬兒行動自由。
 
 
到底是誰設計這種陷阱?
 
從規模來看,最後投石這一下,可以擊殺半支部隊。
 
若斟酌從上空降石這一點,即使是喪屍,頭部也會被撞爆,更別說是人類。
 
要是在人們抬頭應付石彈的時候,旁邊再發射標槍之類……
 
大概九成人會在一瞬間死亡。
 
 
「澤、澤、溚、溚……」我拉馬,走近剛才「沙沙」的草叢。
 
到底是誰躲在後面?
 
「躂……」雙腳下水,膝蓋以下沾濕泥濘。
 
小心走近,銀劍在前,劍尖探入草堆,輕輕右撥。
 
「糟了!」草堆後,就是一箱蓄勢待發的標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