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花園後,我在尋找回去行宮的路。
 
「很累……到底還要行多久?」
 
我腳步沉沉,迷迷糊糊中,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迷路了……怎麼辦?」
 
踏前幾步,前面有水聲傳來。
 


「這是什麼地方?」
 
眼前是一座大型的長方形建築,四周被柱子包圍,柱子上是尖拱形的屋頂。
 
每四條柱子中間,都有一個圓拱形的入口。
 
也就是說,可以從四方八面進入。
 
我在好奇心驅使下,走近其中一個圓拱形的入口。
 


裡面亮著燈火,白濛濛的蒸氣從各個入口吐出,繞過柱子,散發出來。
 
我撥一撥,把蒸氣驅散,一個大水池隨即呈現眼前。
 
「賢德?」克里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克里?」我看見了他,走過去。
 
「看你驚訝的樣子,你是第一次來浴池嗎?」克里問。
 


「這裡是浴池?我第一次見。」
 
克里把白色浴巾放在池邊,全裸地泡在熱水裡,看上去非常寫意。
 
「是啊,以前虎伯常常來的。你也來浸浸吧。」他突然上來,脫我的衣服。
 
「我自己來吧。」我謝絕他的好意,自行脫去衣服。
 
「身子骯髒的話,可以先去那邊沖沖。」他指著牆角的幾個水桶。
 
「好的。」我把衣服放在一旁,再去沖洗身子。
 
沖洗完畢,再取一條浴巾繞住下身,才泡進水裡。
 
「真舒服。」我說。幾天以來的疲勞,都彷彿消失殆盡。


 
我望向他。他的身上,滿佈傷痕,部分還未癒合。
 
「大家都是男人,沒所謂吧。」克里走過來拉我的浴巾。
 
「你的傷……」我指著他的傷口。
 
糟糕,我只顧他的傷痕,都忘了守住下身。浴巾就這樣被拿掉……
 
「這是當日守住門口的戰績。」他把我的浴巾向前拋開,掉進水池中間。
 
浴巾慢慢往下沉。
 
「到底,當日的情況如何?」我問,游向水池中間。
 


「當日我戰至一兵一卒,再獨力撐了一段時間,才等到右零的軍隊。」
 
「你認識右零?」
 
「自從那次之後,我認識了他。」
 
「真是辛苦你了。」我拾起浴巾,走到池邊。
 
在長方形的水池中,他在短邊的一頭,我在長邊的中間。
 
「對了,你住在這個莊園?」我問。
 
「是啊,家父是虎伯的好友,家母和家父死後,我便由虎伯照顧。我來這裡已經很多年了。」他的神情有點黯傷。
 
是因為父母的死,還是因為虎伯的死?


 
「別難過。」我安慰他。
 
「不要緊,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明白再親近的人死了,日子還是要過。明天再繼續努力吧!」他說,然後上岸,拾起浴巾,把身子抹乾。
 
「你泡完了嗎?」我問。
 
「泡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他穿上睡衣,往其中一個出口走去。
 
 
 
克里走後,我很快便上岸。
 
我用新的浴巾抹乾身子、穿起殘舊的衣服後,繼續回去行宮。
 


這一次,我只走了五分鐘,就找到行宮的位置。
 
 
「這麼晚才回來。你去哪裡了?」曼娟看見我,迎上前問。
 
「抱歉,剛才去了浴池。羅莎和夜狼呢?」
 
「羅莎已經吃飽夜宵,倒頭大睡了。」她指著大床的中間。
 
羅莎沒有更換衣服,沒有洗澡,也沒有蓋上被子,就躺了上去。
 
「至於夜狼,他沒有進來,我猜他是躲在某個地方吧……」曼娟說,感覺很困擾。
 
「夜狼習慣孤獨生活,一時之間很難學會與人相處的方法。沒事的,不用管他。」
 
「你快點吃些東西吧,菜都涼了。」曼娟說,走向桌子。
 
「只剩這麼少?」我跟過去問。
 
眼前是一碟蕃茄炒蛋,上面還有幾隻蝦仁。
 
不過有一半已被吃掉。
 
「我怎知道羅莎會突然過來,所以只準備了兩人份的食物。」
 
因為每次進食,都是我和曼娟一起吃的,所以通常是準備兩人份。
 
「不要緊,一起吃吧。」我邀請。
 
「我早就吃過晚飯了。看你消瘦成這樣,還是你自己吃吧。那幾隻蝦仁是公主特意留給你的。」曼娟說。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我端起碟子,把蕃茄、炒蛋、蝦仁一掃而空。
 
「別吃那麼急嘛。」曼娟好心提醒。
 
「行了。」我放下碟子,用衣袖抹嘴,「吃飽了,我要睡覺。」
 
「先換衣服!」曼娟從衣櫃中,取出一件睡衣、一條睡褲。
 
「來,轉身。」她指示。
 
「這點事,我自己來吧。」我接過,自行更換衣服。
 
把鈕子扣好後,我睡在大床的左邊,羅莎則在中間。
 
「你躺好,我再替你吹熄蠟燭。」曼娟把床簾拉上。
 
「麻煩你了。」我拉出被子,替自己和羅莎也蓋好後,合上眼睛。
 
曼娟一吹,「呼」,最後一根蠟燭熄滅。
 
行宮變得黑暗,只剩下羅莎一吸一呼的鼻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