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娟走的時候,我沒有收回銀色小刀,就當是餞別的體物吧。何況,那兩個人看見她拿著我的小刀,應該會相信她的話。
 
 
四十分鐘後,阿羽回來。他報告南區城門已經關上,撤離居民的工作正在執行。
 
大牛也開始扯著嗓子大喊,呼籲士兵到軍營浴場集合。
 
 
再過二十分鐘,我到達軍營浴場,準備舉行出戰前的「誓師大會」。
 


在此之前,我問過曾參與佔領戰的士兵,當時是如何打敗鎧甲步兵。他們給我的答案有兩個,其一是「斧頭」。
 
的確,比起刀劍,斧頭是更具破壞力的武器。
 
因此,我命人把武器庫內的斧頭,全部運過來。
 
 
「士兵到齊了。」大牛向我報告。
 
「好,開始吧。」我吩咐,把思想回歸到眼前的浴場。


 
這個浴場的設計跟莊園的浴場相似,都是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個圓拱型入口,是個可以從四方八面進入的地方。即使站在外面,都可以望到內部的情況。
 
我站在長方形的浴池旁邊,位置是長邊的中間。這時候,浴池已經注滿黑色染料。池邊還放置了十箱,合共五百柄的斧頭。
 
浴場內外,擠滿戴上護具的士兵。他們與我有一池之隔,主要站在我的前方和兩側。
 
眼前所見,原來的二千名費比烏斯士兵,有著整齊的費比烏斯裝備,包括全身鎧甲、亮銀色的頭盔、長方形的大盾牌等等,感覺很厚重。
 
相反,其餘的奴隸兵、平民兵就穿得很單薄,大多只掛著一件皮甲、拿著一個青銅小圓盾;只有小部分人,擁有護手、護腿等皮革防具。


 
「全軍立正!」大牛大喊。
 
現場的二千八百人,包括站在外邊的士兵,全部抬頭挺胸、雙手收後、筆直在站在面前。剛才歡愉的氣氛,一下子收歛起來。
 
他們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把劍插在地上,雙手按劍,臉色凝重。
 
「現時,東區城門外面有一萬五千兵集結。」我凝重地宣佈。
 
現場有人嘩然。這很正常,因為大部分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費比烏斯軍團派出的使者說過。如果三小時之內他沒有回去,投石機會再次投石,破壞我們的城門。緊接而來的,是一萬五千兵的全面進攻。」我提高音量,「他還說,大軍進城之時,就是屠城之日,剩下的人將淪為奴隸。」
 


「也就是說,你們親愛的人,將會在稍後的時間死去。死不去的,會當一輩子奴隸、一輩子的玩具、一輩子的性偶。」
 
此話一出,在場立即有人顫抖。
 
「你們的生存權會被剝奪。不會再吸到自由的空氣,不能再擁抱摯愛的人。留給你的只有血腥的味道,以及無盡的絕望。」
 
「你會仇恨世界,你會仇恨貴族,你會想殺光他們。但你擁抱的始終同伴的屍體!」我語帶憤怒。
 
「不單你們,你們的家人朋友、每個尼恩城的居民,都將會毫無尊嚴地死去。」
 
「你們願不願意,讓這些事發生?」我大聲發問。
 
現場沒有回應。
 
看上去,大家都很膽怯。平民不想當奴隸,奴隸更不想再過以前的生活。


 
我舉起一個裝滿斧頭的箱子,把大小不同的斧頭倒進黑色的池水中。
 
「你們願不願意,看著摯愛的人被餵藥、被輪姦至死?或者每日在廣場上演亂輪鬧劇?」我繼續說,再把一箱斧頭倒進黑色染料中。
 
士兵們望著我,開始憤怒。
 
「我們要守住尼恩城,直至全部居民安全撤離。但有什麼方法可以守住羅馬軍的進攻?可以阻止投石機摧毀我們的城門?」我再把一箱斧頭,倒進黑色染料中。
 
眾人議論紛紛。他們覺得裝備不足,人數不夠,不可能跟羅馬軍正面對抗。
 
「方法只有一個!」我停下手來,豎起一根手指。
 
眾人屏息靜氣。
 


「就是進攻。」
 
「我們要先發制人,夜襲羅馬軍,殺入去把投石機拆掉! 」我奮力一拍,把右劍深入石地。
 
「願意跟隨我的,現在走入浴池,拾起一柄斧頭!」
 
現場,沒有人敢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嗎?」我怒罵群眾。
 
 
過了十秒,一名大漢從人群中擠上前。
 
「不好意思,我站得比較後。」磨拳說,跟隨他的還有他的一百部下。
 


他一下子跳進浴池,黑色染料浸到他的胸口。隨即俯身彎腰,從水底裡抽出一柄巨斧,單手舉在半空。
 
他的面部、以致頭髮都被染黑。
 
「一個。」阿羽在旁邊數著。
 
「部下們,你們還等什麼?」磨拳挑釁地說。
 
 
一百個身材健碩的壯士紛紛跳進浴池,爭先恐後地拾取斧頭。
 
我再舉起箱子,但箱子很重。
 
「哎——」差點跌下的時候,磨拳從旁邊接住,再倒進染料中。
 
「謝謝你。」我說。
 
「不用謝。一會兒,你盡情期待我們的表現吧。」他自信地說,又揚一揚手。
 
幾個全身染黑的壯漢立即爬上來,幫忙把斧頭倒進染料中。
 
「我們怎可以輸給磨拳隊?」擦掌高聲地說,帶領一百部下躍進浴池。
 
他的部下比較矮小,肌肉卻很結實。
 
如果說磨拳隊的肌肉屬膨脹型,他們就是鋼條型。
 
「我早就想領教千軍萬馬的威力。」阿鷹帶領部下,高傲地走出來。
 
現場即傳出熱烈的歡呼,全場哄動起來。
 
「等你很久了。」我說。然後她和部下們一起跳進浴池。
 
她的部下,都是男人,皮膚都很黝黑。
 
「有了這層保護色,今晚應該可以爽快地廝殺一番。」阿鷹走上來,期待地說。她的眼神,是恐佈的殺機。
 
「名額只餘下二百個,請珍惜最後機會。」阿羽在旁呼籲。
 
看見三百名奴隸跳進浴池,其餘的人都熱血起來,紛紛跳入去,在黑池中來個你爭我奪。
 
後面明知搶不到的,也跳進黑池,來個盡興。結果大家都染黑了,無論是奴隸兵、平民兵、還是二千士兵。
 
我望著他們,拿著斧頭的多數是奴隸。他們都是久經折磨,最具實力,也是最想出一口氣的人。
 
 
他們上來之後,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我。
 
「只剩下我了。」我望一望左手的銀戒指,緩緩地戴上皮革手套。
 
這顆戒指是翠翠和洋洋送給我的,上面有兩點顏色,我不想它被染料沾污。
 
 
「嘖——」我抽出雙劍人的右劍,一下子把劍插入池底。
 
撲通一聲,我跳進浴池,俯身拔起右劍。
 
躍出水池時,我的劍、身都被染黑。
 
「啪、啪、啪、啪……」全場熱烈地歡呼拍掌。
 
 
「咳、咳。」待人群冷靜後,阿羽乾咳兩聲,開始進行進攻說明。
 
「接下來的進攻,以摧毀投石機為目的。五百斧頭兵從右邊的森林前進,埋伏在投石機的正右方。」
 
「擁有費比烏斯鎧甲的二千兵,將會分成兩批,一半正面進攻,一半留守後方。」
 
「正面進攻?」有人問。
 
「沒錯,你們現在全身黑色,可以靜悄悄地接近羅馬軍,進行奇襲。他們察覺的時候肯定會嚇一跳。到時候,距離太近,他們的標槍會失去作用,你們便可進行肉搏戰。」
 
「肉搏?怎麼可能……」
 
「記住!肉搏戰的勝負與人數無關,最重要是維持陣勢,故此先發制人的一方必定有利。」
 
「不過,雖說是進攻,目的也就是吸引敵方注意。當羅馬軍忙於應付突如其來、擁有優良裝備的對手時,五百斧頭兵從森林冒出,直接衝入方陣中心,摧毀兩部投石機。」
 
「之後呢?」又有人問。
 
「破壞投石機後,任務完結。進攻兵從後撤退,斧頭兵逃入森林。」
 
「有沒有疑問?」阿羽問。
 
接下來的環節,大家輪流發問,阿羽逐個解答。
 
眾人清楚自己的崗位後,開始收拾行裝,等待出發指示。
 
 
「出發!」我舉劍,大聲宣佈。
 
 
「站住!」羅莎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把我喝住。
 
她的身旁,還有夜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