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貨倉門口猶豫著,進退兩難。如果我現在轉頭便逃,那豈不是見死不救?德仔怎樣也好,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呀。但如果我推門進去,要面對的可是那恐怖絕倫的「女郎」,那張血淋淋的臉我想想也怕得要命,更別說要在現實世界面對她了。


「你鐘唔鐘意我?」正當我在門口天人交戰時,一把女性聲線的發問從門後傳來。
「鐘意啊,我最鐘意你咁挑逗既樣。」是德仔的回答,內容卻令我感到越來越不妙。


「咁如果有其他靚過我既女仔主動溝你,你點算?」一切如同我的惡夢一樣,女聲又問道。
「德仔!唔好撚答佢呀!佢唔係人黎架!」沒辦法了,我不能設想如果德仔在現實世界看到那鬼怪會嚇成什麼樣子,也顧不得心中的懼意,對著貨倉大叫。




「邊有可能,對我呢講你已經係全世界最靚既女人。」德仔卻依舊好像聽不見我聲音似的,如劇本一樣回答。

「但係我知道,真係有又靚又後生過我既女仔鐘意你喎。除非佢消失,如果唔係我就做唔到最靚既女仔啦。」我再次想起「港女」二字,知道德仔再答下去會發生什麼事,當下無名火起,奮力一推門便要衝進去。

門沒鎖,我用盡全力一推,使它大力起撞了在門後的牆壁,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然後我便衝了進去。

只見德仔坐了在地上,望著前方傻笑。我察看買四周,卻看不到設想中的女郎。貨倉內除了我、德仔和一堆貨物,便沒有其他人或東西。

「你要搞就搞我,一係而家就出黎同我死過!唔好搞鳩我朋友!」我對著空氣怒罵。多年以後我回想起來,當時我心裡其實仍是十分恐懼,這樣一罵大部分只是給自己壯膽,並非真的有膽量和傳說中的鬼魂作戰。



我吼叫了一會,沒有什麼反應,不禁鬆了一口氣(紙老虎的表現),便走上前察看德仔的狀況。

他雙目無神地向前傻笑,即使我蹲下在他面前,他也好像看不到我一樣。「德仔!醒啦德仔!無事啦!」不管我怎樣叫,甚至用力搖晃他的身體,他都沒有反應。

沒辦法了,我唯有使用傳說中的禁忌招式,便抬起右手掌,吸了一口氣,大叫一聲「仆街啦你!」便出盡全力一巴掌朝他的臉頰打下去。

德仔左臉登時出現了個火辣的掌印,我下手時還是留了兩分力,避免把他沒事也打傻了,可是他的表情沒什麼改變。正當我在考慮是否要使出奧義爆熱神掌時,終於看見他的雙眼漸漸有了聚焦,慢慢再見光彩。

過了好一會,他才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看到我,問道:「咦軒少乜你都上埋黎既?」



我沒好氣答他:「你知唔知而家幾點啦?」

德仔還真的看了看手錶:「而家先六點九,咩幾點呀?比你講到以為我上左黎幾日咁。」

我更加沒好氣的問:「你睇下而家咩日子?」

他再看了看手錶,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把手提電話掏了出來,看完之後整個人僵硬了。

「我⋯我係度過左日幾?」良久,他才清醒過來。

「唔係我點解搞到要殺上黎呀?你答我,你呢日幾以黎係度J左幾多次?J撚到暈左唔識番屋企?」我繼續以一副教訓的口吻問。

「我地琴日坐完Starbucks,之後⋯之後⋯」德仔努力地回想,然而接著的話卻十分驚人:「仆街啦!我完全唔撚記得之後發生左咩事呀!我醒番就坐左係度見到你啦!」



我一邊在心中設想事情的各種可能性,另一邊嘴上卻在引導德仔道:「我聽人講J得多會搞到人記性差,你係咪J左十幾次搞到自己失憶呀?」

「屌你咩!我邊J到十幾次⋯」德仔立即意識到這句反擊和他平時吹噓自己一晚十幾次、射上moon的「性鬥士」形象不乎,便改口道:「就算J多十次都仲有大把貨啦,邊有可能J到失憶,我扑到D女高潮到失憶就有可能。」

我作了一個「繼續吹.jpg」的手勢,不理他的瘋言瘋語,便道:「你琴晚搞乜黎我無興趣知。但你無番屋企搞到今朝老豆老母打鑼咁搵仔,連累埋我地幾個都比訓導召左落去照肺呀。你再唔番去,你老豆老母一報警,我地同班老師就一獲熟啦。」

德仔用了數秒時間才理解和接受了我的話。然後才問:「我失蹤左日幾,我老豆見到我實打撚死我架。」

我連氣也氣不上來了,居然平靜地反問:「咁你想等佢地報左警,先去差館比班龜打撚死、再番屋企打多獲,定係直接番屋企被打撚死?」

德仔似乎想通了被打一次總比被打兩次好,便答:「仆街,咁無計啦,點都要西一獲。」

我扶起德仔,和他一起走出了貨倉並鎖好了門。然後又等那電梯慢慢吞吞上來載我們下樓。

當我們走出大廈,天已經全黑了,工業區更見冷清。路上左右都是工廠大廈,燈火卻不通明,好像這條路沒有盡頭似的。



一個上我倆心情沉重,誰也沒說話。最後還是德仔先打破沈默:「軒少,今朝⋯琴日朝條女你點睇?明明我地兩個都睇到,當住樂兒面你又唔比我出聲。」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嘆了一口氣才道:「唉,呢D野我地兩個男人頂就算啦,佢兩條女平時都信埋曬星座呀水晶呀果堆迷信野,比佢地覺得真係撞野咪仲亂。」

「你係咪咁把炮呀?鬼喎你都唔驚?」德仔有點不信。

「my power powerful, KO you, sun of bitch。」我說了個冷笑話,德仔白了我一眼回敬,我才正色道:「點會唔驚呀,但係有邊個真係証明到呢個世界真係有鬼?我到而家都唔係好信。」

「咁我地見到既係咩?時間停止系列?條女係我地上去果陣用時間停止走左?」我很懷疑德仔的世界觀是否全由AV學來,怎麼連超自然力量也要用上AV情節。

「你再係咁呢世都唔洗旨意溝到女。」我沒好氣道。

「唔需要,因為囡囡一定會臣服於我巨龍之下。」一說到女人,他又回到吹牛模式。



「⋯」

我們終於又走到人多的地方,旁邊是的士站;德仔往地鐵站方向走去,我叫住了他:「喂,你成日幾無換過衫,一係飛的去我度沖個涼先番去啦,一陣你成陣味咁走入地鐵其他人都好難頂。」

德仔想了一想便回答:「唔啦,呢兩日已經搞到你好多,一陣比你屋企人見到仲麻煩。我直接番去比人插啦。」

「咁好啦,你自己執生啦。」他這樣說,我也不好堅持,然後問他:「你真係唔記得琴晚做過D乜?」

「唉仲係一D印象都無,我諗訓一教可能會好D掛。」德仔苦笑道。

「咁聽日見啦。」我揚了揚手便跳上了的士。

雖然中間有點驚險,但總算把德仔找回來了。與其說怕被學校責罰,我有更多是擔心他的安危,尤其是發生女郎事件之後。不計夢境,就算現實中我也看到「她」兩次了,而且都是消失於空氣中似的,難道她真的是什麼鬼怪?想到這點,我不禁記起今天吃午飯時Zero對我說的話。

話說他對我手上那五百元M記gift card 念念不忘,整個小休時間都跑來求我;哪知道他說得太大聲,把我幾個同班同學都驚動了,他們當然不會放過吃免費午餐的機會,所以,今天中午演變成了十多人浩浩蕩蕩食M記。



在Zero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我問了他:「喂,琴日朝早食早餐果時,我地四個一齊去廁所之前,應該有條女坐係廁所樓梯隔離張台喎。你記唔記得咩樣?」

「無喎,咩女人呀?」說罷他又放了一條薯條進口。

「成個OL咁款著黑絲架喎,我仲同德仔係咁望,點會無。」我不死心地問。

「真係無喎,講起都覺得怪,都唔知你兩知望住張空台淫笑做乜。」

「得啦無你既事,食你既野啦。」我失望地打發走他。

本來在找到德仔之前我也沒有對這段對話深思,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份外恐怖,好像只有我和德仔兩人才看得見那女郎似的。

可是,就如對德仔所說的一樣,我真的不太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事;對我來說,白晃晃的刀子和漆黑我槍口遠比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可怕得多。

我想著想著,車子也快到家了。這時,我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螢幕,原來是樂兒打來,我趕快接聽。

「喂,喂,軒仔!」樂兒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係呀咩事丫?」我順口應著。

「Grace佢⋯佢係我屋企暈左,我而家唔知點算好呀!」樂兒急得快要哭出來似的。

又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是什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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