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地而家情況點?有咩事咩都唔好理快D走啦!」我急急指示道,依稀間腦中浮現了當年慘劇的既視感,我實在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不智而送命了。


「我地而家好安全,」Tommy的話令我安心下來:「我岩岩送緊陸進光去補習社,點知搭搭下巴士竟然係條路見到琴晚條女,咁岩岩到站我咪九秒九落車,好彩真係跟到佢呀,勁呢我。」


「嘩,叻仔,」我正想讚他,卻突然想到陸進光,便急問:「咁陸進光呢?」


「條淆底獸?梗係唔敢跟黎自己走左去補習啦。」Tommy理所當然地答,卻聽得我心頭狂跳。




「你個死仔...」我立即罵了一句,我就是怕陸進光一個人會出事才叫Tommy跟著他。我瞬間計算了多種可能性,最後繼續道:「唉算啦,而家再講都無用。你而家係邊?我即刻過黎。」


「我而家係...太子道西果頭,岩岩經過旺角火車站。」Tommy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不爽。


「做得好!」我適時鼓勵一下他:「你而家繼續跟住佢,記住無論發生咩事都唔好衝上去,一切等我黎到先行動。」




「收到!」Tommy收到我的鼓勵,又回復衝勁地回應。


我掛了電話,在街上截了架計程車便往旺角進發。


在車上,我打開從殯儀館得到的紙張閱讀,只見上面只寫上了數行字:




「劉建名

九龍太子道西689號(作者按:化名)

電話:9876 5432」


又是太子道西?事情也真的太巧了,而且地址只有街道號碼,看來是獨立屋一類的房子,還真是有錢。


可是,慢著,劉建明?該不會是個黑警吧?不...這不是重點,姓劉?那少女不是叫林湘怡嗎?難道那中年男人搞錯了?


我想著想著,車也快到旺角了,便致電Tommy問:「我就到旺角啦,你而家係邊?」




「你打黎岩啦,我岩岩跟條女去到一間野佢就入左去,我而家係太子道西...等我睇下先...689,係太子道西689號呀。」Tommy報告著。


689號!我大吃一驚,連忙叫道:「你而家千祈唔好亂黎,我就到!等我!」接著我便吩咐司機駛到那地址。


我一下車,就見到Tommy向我跑來,指著一棟兩層高的別墅道:「就係呢度啦。」


那別墅的裝修非常華麗,光看那快比我高的圍牆向閘門已覺氣派非凡,看來就算我掙十世的錢也買不到這裡那怕是一間廁所;然而,大門口掛著的白布分明說明著屋主有白事。


那看來我在殯儀館得到的資料很正確啊。我正盤算著如何進去查探一下,看了看Tommy一身的校服,以及那外牆上滿佈的保安鏡頭,當下便有了決定,便叫Tommy:「你而家去補習社等陸進光放學先。」




「下?我跟得好辛苦先跟到呢度喎!」Tommy相當不滿地道。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把手上的紙張亮給他看,便道:「我都有發現,準備好先再黎。」


「你!」Tommy看到紙上寫的東西,眼睛張得斗大,道:「唉,師父真係師父,連人名電話都查埋出黎。」


「其實唔難,」我笑了笑道:「咁你而家可以行啦。」


「Roger!」Tommy 愉快地接過指令,又出發去了。




待Tommy走了之後,我便開始在路上裝途人,圍著那棟689大宅漫步,暗中觀察其出入的人。


可是,我連續走了快兩小時,屋子竟然一個人進出也沒有,我由白天走到太陽下山,腿也快要斷掉似的,才不得不離開再作打算。


不過,我離開的時候倒是見到大宅有亮燈,看來裡面的確有人在,可能那家人剛經歷白事,還在悲傷之中,所以不想外出吧。


我聯絡了Tommy,他說已經把陸進光安全送回家。我交待了幾句,苦無結果下只好先回家中。


我在電腦輸入了劉建名三個字然後搜尋,媽的,全都是電影角色的資料,看來是此路不通了。




如此一來,我除了親自跑一趟那大宅就別無他法。


可是,我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混入大宅呢?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麼有效的計策,畢竟那裡守衛森嚴,絕不是電影中的主角那樣兩三下就能翻過牆混進去那樣容易;思前想後,我也只有一個方法可堪一試。便分別打電話給Tommy和陸進光,叫他們照我的方法準備。


然後,我掏出了電話,作了很久的思想準備,卻改變了主意,按下「98765432」這號碼再打出。


是的,我要試試直接找找這位劉建名先生。


「喂?」電話打通了,接聲的是把中年男人的聲音。


「請問係咪劉建名先生?」我說話的時候盡量把聲線裝得低沉一點,好使我聽起來比較成熟。


「係,請問咩事?」劉建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倦。


「是咁的,其實我地應該見過一次面,果日係靈堂,我位朋友對你個女張相好大反應,首先我要道歉。其實件事係咁咁咁的...」接著,我便由陸進光晚上遇見林湘怡問路開始說起,把一切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


或者會有人質疑為何我會有這種毫無計策的行為,但事實上,事情到了這地步,劉建名這種人怎樣看都不是我這中學生耍點小聰明就能騙倒,反而句句大實話直接向他求助還比較有成功的可能,所謂遇強即屈,借花敬佛,即便如此。


「...我朋友自從果次之後就成個人落曬形,本來有望做會考狀元既佢而家病到筆都拎唔起,我地無辦法之下唯有咁唐突打比劉先生你。」最後這幾句話,我倒是誇大了陸進光的情況以博同情。


「哈哈哈哈,我諗我知咩事啦...」劉建名聽完我的話後卻是爽朗的笑了,大方道:「一係咁,你同你位同學聽日方唔方便黎我屋企?你地睇到就會明。」


我大喜過望,大實話還真的有效果,連忙答:「劉先生肯幫忙實在係太好啦,但係我地聽日都要番學...如果放左學大約4點左右會唔會打搞到你?」


「無問題!」劉建名爽快答應:「咁你記底我地址啦,我住係旺角太子道西...」我也只好裝模作樣地裝作記下了。


掛了電話後,我心情暢快了不少,這次雖然中間比較曲折和驚嚇,但看來也只是一場誤會吧。我便打了給陸進光,告知他明天的行動。


至於Tommy?我才沒打算帶他去丟人現眼。


第二天放學,我胡亂給了Tommy一個任務打發了他之後,便拉著陸進光到太子道西,連一身校服都沒有換。這也是我的計策之一,強調我們學生的身份使劉先生更加同情。


我們站在689大宅的門口,我正要按動門鈴,陸進光卻遲疑道:「我地真係要...要入去?一陣真係見到隻野點算?」


「大不了咪死,」我沒好氣回應這膽小鬼:「你條友咪咁生人唔生膽啦。」接著我便不理他按了門鈴。


不久,那大閘旁的一道小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位一看就知是家傭的老伯。他一見我們便警覺地問:「兩位咩事?」


「我地約左劉先生四點架。」我從容不迫地回答。


「哦原來係兩位。老爺等緊你地架啦,你地快入黎啦。」說著他便帶領我們二人進去。


就這樣,我們首次踏足這間氣派非凡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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