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唔係妒忌家姊、想取代佢先至殺左佢咩?如果你而家殺埋你阿爸,咁你到頭來仲剩底咩野?」我強壓下內心的震驚、故作從容地說話。


「阿爸?唔好叫得佢咁好聽,我恨不得佢早死早著!」湘怡憤怒地說:「我憎死佢!如果唔係佢當年唔選我,我洗比人...哼,佢絕對唔可以原諒!」


「但係劉建名都算係一個好人丫,」我嘗試開解道:「尤其佢而家都當左你係湘淋,只要我地唔出聲,佢副身家遲早都係你架啦,你唔洗而家冒險殺左佢架。」


「男人會有好人?你唔好開玩笑啦!」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蒼涼:「你地個個臭男人只會用下面諗野,咩對我好,咩想照顧我,想保護我,其實一個二個都係想同我上床!」




我眼角注意到她說這句話時,小順和陸進光二人都動了容;我反駁道:「唔係咁架,我承認你既人生際遇係好悲慘,但係呢個世界一定會有真心想幫你既人!」


「你問下我身邊呢兩個男人?」湘怡戲虐地道:「問下呢個陸進光點想同我上完床之後就應承幫我手殺人?」


只見陸進光羞愧得不敢抬起頭。沒辦法了,現在只能賭一把;我踏前了一步,堅定地道:「其他人我唔知,但係,呢個世界上至少有我係真心想幫你,唔計任何回報!」




湘怡聽罷,眉頭動了一下,張了嘴像想說什麼。然而她之後卻合上了嘴,並站了起來,用與她年紀極不相附的誘惑步姿向我走過來。


我正考慮是不是一下抓著她當人質反制場面,但她接下來的舉動卻使我驚訝得大腦短路。她竟然一下就吻了在我嘴上!


接著,她用極其純熟的手勢撫摸著我的身體,尤其對於各敏感部位更是加以挑逗。




平心而論,她的性技巧真是非一般的強,她對男性身體的了解好像比我這個男性還要深入,甚至有些我從來想不到跟性有關的部位,在她加以用獨特手法撫摸之下竟也變得很舒服。


可是,也僅僅是舒服而已。接下來我又不能自控地回想到和樂兒溫存的那個晚上,然後很自然就是她掉下樓跌得血肉模糊的場面。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又回來了,不減三天前我心死的那一天。


湘怡弄了一會,我的身體卻沒有她預期的生理反應。「我唔信!」她不服氣地說,接著她竟然當著小順和陸進光的臉,脫下了身上所有衣服來引誘我!


可是,不管她如何百般挑逗,我的身體就像老僧入定,眉頭都沒動一下。過了約十分鐘,她終於放棄了,我用溫暖的目光看著她道:「放棄啦。我都話,我係真心想幫你。」


只見湘怡望著我,由不信,到疑惑,雙眼漸起霧氣,最後摟著我「嘩」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我連忙脫下外衣蓋在她身上。

「無事啦,一切都無事啦。」我拍著湘怡的背安撫道。抬頭一看,卻見到小順雙眼快要噴出火來了。




糟了,我只顧著說服湘怡,忘記了小順也是一個心理極不平衡的人!果然,他下一刻便如狼似虎的撲過來,看樣子像要把我撕碎一般!

我一把推開懷中的湘怡,適時從口袋裡拿出剛剛在鴨寮街買的小型電槍,向前揮去;因為我大半個身子一直都被湘怡遮著,直到我推開她時小順才能看見我手部的動作,他大概以為我只是普通揮拳,就直接舉手相擋,結果電槍一下就擊在小順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小順中了強力電擊,立即全身抽搐怪叫起來。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剛下車就到黑市花數千元買下這鬚刨大小的電槍,它在這時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在他剛跳進來時,我沒有拿電槍出來,因為以我和小順身手的相差,就算有武器在手,我根本摸也摸不到他。我本來的想法只是賭在混戰之時,出奇不意拿出來改變形勢。


小順已經只能伏在地上抽搐,但我可不敢隨便拿開電槍,他的功力非凡,普通電他兩三下我怕並不能直接制伏他。




我足足電了他十多秒,直至他連本能的掙扎都沒有了,我才放開了電槍。他沒有昏過去,在地上無意識地呻吟著。我連忙拿起家中以前用來鎖單車的鐵鏈牢牢縛住他的手腳。


完成所有工作後,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來。我望向陸進光,只見他早知嚇得蹲下來雙手抱著頭,抖著身子自言自語道:「我乜都唔知架,唔關我事架...」


哼,真是個沒救的窩囊廢。我沒空理他,再轉頭看看湘怡,她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我。自從她今天脫下假面具示人之後,我早已察覺到她的表情一直很極端,或是大笑、或是暴怒、或是妖艷,卻從來未見過她現在微笑得如純真少女一般。


也許她真的把我當成了救贖吧。我雖然於心不忍,卻不得不對她下暗示。一種很簡單,只會令人有問必答的催眠,效果有點像特務用的「誠實針」一樣。


對敵人仁慈,即是對自己殘忍,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當我做完各種手勢之後,我隨手擺動手臂,然後湘怡也跟著我的手晃動身體,我就知道她已經著了我的道兒。我便操起普通話問:「告訴我孤兒院有多少殺手。」


在被暗示狀態下,用其母語下指令效果加倍,而且指令越簡單直接,效果越大。


「不知道,有祥哥,子恒,李忠,還有,不知道了。」


「你們殺的都是什麼人?」


「中央下令要消失的,不利黨主政的,危害社會穩定的。要殺得...很自然,看起來像自殺一樣。」




什麼?我聽到這個心頭一震,一直有傳言國內有一些異見人士會「被自殺」,原來是真有其事!


「那你為什麼會找陸進光來上當?」我又問。


「一開始,不太懂說粵語,會穿幫,便裝著大受打擊不會說話,這個人,在街上那天看到,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和他說話,但那時我還未學好粵語。想不到你們真的找到我家,將計就計,利用你們,掩飾我根本不認識班上的人。」


聽她這樣說,我真的想一拳打死自己算了。要不是那天我們多事,陸進光頂多只會單純地以為自己撞鬼,也不會搞出之後這麼多的事端。


「那你為什麼才幾天就能學好廣東話?」這是我一個相好奇的問題,同時也是我一直沒有懷疑她的主因。


「因為我係個IQ 160既天才。」湘怡笑著答,用的卻是廣東話。


不好!暗示法的另一個原則就是,雖然所有人都有機會被下暗示,但人智力越高,暗示有效的時間就越短。


果然,湘怡還未說完,就矮下身子,一手就抄起我剛為了束縛小順而放下的電槍,反用它向我襲來!


我和她的距離是如此之短,而我又毫無防範,一下子就被她電中左腰,登時半邊身子不自控地抖動。


她電了我幾下就放下了電槍,不屑地道:「哼,好一個真心為我好呀,竟然想催眠我?你知唔知道,我同湘淋係性格完全相反既雙胞胎,佢係死蠢,只識得一味服從,但係我天生就比人聰明,如果劉建名一開始領養果個係我,而家我分分鐘已經大學畢業啦。」


我眼白白看著她走到小順身邊,慢慢替他解開鐵鏈。「既然你敬酒唔飲飲罰酒,仲要識催眠,留你係呢個世上實在太危險,你都係去死啦。」她的邊解鎖一邊說。


不過她並不知道的,其實我只有半邊身子動不了,右邊是完全沒影響;我一直有一個用完什麼電器都會立即關上的習慣(因為家中所有電費都是自己付),剛剛放下電槍時,我不但關上了電源,還把功率調到最低,因此我受的傷遠比小順低。


我已經開始感受到左邊身體漸漸回復知覺的蘇麻感,但是湘怡解的鎖也快差不多了,只見小順正束勢待發,看來一解鎖就會立即撲過來。


快點啊,快點動起來啊!左邊身子已經有了感覺,但仍未有足夠的力量移動。


終於,鐵絨鏈解開了,小順立刻如獅子撲兔般向我撲過來,同時我的身體終於能動了,立即跳起來反擊。


我們拳腳雙交十來下,打成均勢。我想電槍還是給他帶來了很大傷害,使他無論肌肉強度和反應都慢了一大截,因此我才能和他抗衡。


「快點把他幹掉啊!你今天怎麼了,你要是不能打,就跟廢物一樣。」湘怡見小順一時三刻不能把我拿下,不滿道。


「去死吧!」小順聽罷,殺意大盛,拳腳頓時狠了不少,看來他快要回復過來啊,我也漸漸招架不了。


就在我快守不住的時候,我家門突然「呯」一聲被撞開了,衝進來了幾名警察,舉槍指向小順大叫:「咪郁!」


小順沒理會他們,繼續想攻擊我。「呯,呯」兩聲鎗聲之後,小順的手臂及大腿上各多了一個血洞,他即時倒了下來,終於無力再戰了。


接著,走進來的卻是Tommy!「點解係你既?」我驚喜起問他。


「我一落樓,就見到呢條友爬左入你屋企,」Tommy得意起指著小順道:「佢勁到成個蜘蛛俠咁,我上黎咪又係送死,我咪係條街度搵到兩個行咇既差人,話見到有人入屋行劫,佢地咪call 曬人上黎囉。」


我拍了拍Tommy肩膀,心想這次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謝他。


警察們抓了小順和湘怡,我和Tommy及陸進光則坐了另一輛警車到警察局協助調查。


看來,這事件終於能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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