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黃子軒,是個剛考完會考的中學生,也是個多次經歷不可思議事件的倒霉少年。

自從上次《問路》的恐佈經歷,我便整天活在恐懼之中;我害怕的,並非是筆仙、各種超自然現像,甚至不是親眼所見的女鬼湘淋,而是活生生的人。

就我所看,鬼沒有加害過我,反而人性的黑暗面才會把人吞噬。

真正威脅著我的,始終是小順的那個暗殺小組,以及暗示派的那時刻想奪我身體的老頭。

唯有見過祝由派催眠師後,我的心理狀況才有了改善。



當然,他的診金照收。媽的,每兩星期兩千元,對當時的我來說真是個沉重負擔。

早在上一個故事,我已數次講述自己課餘一直有打工,但卻沒有說究竟是什麼工作。

其實那也沒有什麼特別,就是當貨車的「跟車仔」,那是一件相當出賣勞力的工作,就是跟隨貨車送貨時,負責幫忙上貨、落貨。

當然,一次運輸需要用得上「跟車仔」,其要貨物也不會輕得到哪裡去。冬天還可以,但當夏天日曬雨淋,這工作的辛苦程度活脫脫就是當苦力。

我是跟隨一個大型電召貨車集團(俗稱call台)工作,理論上他們是不會錄用像我這樣年輕的人,我得到這差事,自然是多得所學的暗示法,以及我當場表演單手拿起一個成年男人都未必搬得動的重量。
很多人覺得跟車仔是讀不成書的人才會做,其實這差事的工資遠比當侍應甚至店鋪營業員這些相對舒服的工作要高得多。而我得體能也比一般人好,所以這一般人覺得是低微的工作,我卻十分受用。


會考過後的漫長暑假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轉眼已來到八月;我一直勤力打工的日子也差不多到尾聲了,很快便開始預科課程的開始,我知道,要是日後不想賺這種勞力錢,就必需讀得一定的學歷。

這天我的工作十分艱辛,要跟一場演唱會所有器材的運送,包括來回;我一大清早就要出門工作,然後等到演唱會散場才又幫忙將器材運走,這麼一來,我下班已經是午夜兩時多。要不是公司出雙倍薪金,還給我明天放假,我才不會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我拖著快被搾乾了的身軀晚晚走回家;夜已深,街上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我走著走著,卻本能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接近。

接著,當我經過一條橫巷的出口,真的被一個突然奔出的人形撞個正著。

「啊!」我在疲累之下反應不及,被那人撞得坐了在地上;誰這麼晚了還跑得像逃命似的啊?我已經快累死了,還被這樣一撞,真是倒霉到頂點。我回頭一看,才發現把我撞倒的是一名女性。



她看起來不比我年長幾歲,大約二十不到吧,長長的直髮加上姣好的身材本是不錯看,可是她的化妝真在是太濃了,加上那小背心和短裙,我不問也能看出她不是什麼正經女子。

「頂你咩,半夜三更跑咁快又唔睇路,撞鬼咩你⋯」「呀!!!!!!!!」我正咒罵著,但當我說到「撞鬼」二字時,那女子卻沒命似的尖叫起來,嚇得我連忙用手掩著她的口。

媽的,這女子發什麼瘋!這個時間女子尖叫,她又穿成這樣,要是有警察經過,我不被當成變態色魔才怪!

她這個樣子,大概是什麼不良少女,亂吸了毒品之後四處賣瘋吧?我可不想和她糾纏下去,便直瞪著她的雙眼,然後口中發出「滅,滅,滅,滅⋯」富有節奏又意思不明的語音,直接對她使用從麥醫師那邊抄來的寧神訣,打算把她安定下來便甩開她溜之大吉。

「唔⋯唔⋯唔⋯」那女子被我掩著口,一開始還不停想尖叫,漸漸的才冷靜下來,不過口仍是「唔,唔⋯」的不停想發音,我不禁懷疑,這寧神訣效果好像不太理想。

啊!不!我想了幾秒才醒悟過來,連忙鬆開按著她嘴的手;她哪是想尖叫啊,現在她用的力分明是有話要說,看來我真的太累了,竟然察覺不到。

果然,我一鬆手,少女便開口說話了,她用抖著的手指著身後的橫巷道:「岩⋯岩岩係後巷,有⋯有隻紙扎公仔追住我呀!」

她說的每一個子我都聽清楚,但整句的意思我足足想了十秒才明白。我不禁心中概嘆,唉,真的一個吃了藥的。



我順著她的手往橫巷內望去,不就是一條橫巷嘛,除了雜物,還是雜物,大概是這不良少女之前看過什麼鬼故然後吃迷幻藥再看到幻覺吧。

「唉,見你係女仔我就費事同你計,」我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地上的少女道:「其他野我就唔多講啦,不過就勸你一句,企硬,take野衰硬。」然後便轉身離去,我甚至不想把她扶起來。說真的,我沒破口大罵已經是極限了。

不過,當我一轉身,看到的東西卻使我呆了。

我當然不是真的看見紙扎公仔,而是一個大活人。

活人又有什麼好怕的?當然有,尤其當他手上正拿著一把軍用求生刀;

而 且 對 你 裂 口 笑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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