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想就此溜走,不過最終都做不出,還是走到小草身旁,拍拍她的肩膀道:「喂我走得啦。」

小草轉過頭來,竟然是滿臉淚痕;她一看見我,就立即撲過來,哭著道:「係⋯係賢仔黎架!」

我也被她搞得一頭霧水,只好用右手拍著她的頭,安撫道:「無事架啦,有我係度。」同時偷病床上的人。

那是個男子,但整張臉都披著血,也看不清他的容貌;此外,他身上有著多個血洞,我的戰鬥經驗比較豐富,能看出那些血洞都是刀傷,而且是求生刀一類的短刀。

慢著,求生刀?



我不禁聯想起剛剛攻擊我的瘋子,他也不正是拿著求生刀嗎?

不對!那瘋子的目標不是我,而是現在摟著我哭的小草!而如果病床上的重傷男子就是小草口中的「賢仔」,即是她認識的人,那麼,這便不是簡單的一件走失瘋子的案件。

小草和那男子被襲擊,絕對不是偶然!

當我正思考各種可能性,數名醫生護士走來要把床上男子推進手術室;我連忙拉起小草讓出位置。

直至我看到手術室「手術中」的紅燈亮起了,才扶起小草問:「岩岩推入去果個,係賢仔?」



小草仍在哭著,但還是用力地點了幾下頭肯定了我。

我又問:「你地係咩關係?」

但她沒有答,只是一直哭;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我可不能再任由她哭下去了,便抓著她的雙臂強迫她:「你一定要答我!而家你情況好危險架啦!」

她無處可逃,只好哭著答:「佢係我契⋯契哥,我地班人仲有豪哥、欣欣、小豬⋯同埋波⋯波士張⋯」她越說越低聲。

我對MK仔MK妹那些「阿哥阿妹」、「契妹契上床」的倫理關係沒什麼興趣,便追問:「你地究竟得罪左咩人?頭先我問你話唔知,而家再問多你一次。」



「我⋯我⋯我真係唔知呀,你唔好迫我啦!」小草越說越激動,最後推開了我,一下坐了在椅上,並把頭深埋在雙臂中又哭起來。

我沒有再迫她,現在只怕是問不出什麼了,便走到急症室的另一邊,拉住了當值警員,直盯著他雙眼問他:「師兄我想問下岩岩成身血個傷者係俾邊個插成咁?」

「哦,好似話係條後巷被人發現之後報警呀嘛,乜人都捉唔到,淨係係格離見到有隻紙扎公仔。」那警員答。他會那麼誠實,當然是因為我一開始就盯著他下了暗示之故。

「紙扎公仔」四字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記得小草一開始把我撞倒後,也是說出了「有紙扎公仔在追她」那樣的蠢話,現在看來,那不是幻覺那樣簡單;我一下子想不通有什麼關聯,便先把它記在心中。
「咁頭先同我一齊被人拉入黎果個顛佬呢?」我又問。

「係二樓普通病房215。」警員答得普通,卻聽得我心驚膽顫。

我都說了他極具攻擊性,這幫廢物竟然只把他放在普通病房!我有極為不好的預感,便不理那警員,直接跑上醫院二樓。

時間尚早,病人們都在睡覺,連走廊的燈都沒有開,整個二樓看起來有點陰森,使我也不期然提高警覺,尤其,如今的我有傷在身。



我無聲無息地走進那215號房,目的是確定那瘋子的情況,我甚至在考慮是不是要打斷他雙手的關節來確保他傷不了人。

然而,當我走到那瘋子應在的病床前,就明白,預想之中的最懷情況發生了。

那床上空空的,瘋子已經不知所向,一道寒意由腳底直升上我的頭頂。

我在驚慌之中,不忘伸手摸了摸被鋪;冷冷的,沒有丁點餘溫,也就是說,那瘋子早已經跑了。

我連忙跑到二樓的大堂,拍醒那個在打瞌睡的護士,厲聲問她:「215房岩岩被捉入黎果個顛佬呢?」

那護士不滿地道:「咩215呀?果個顛佬?入左黎一直都無醒過,而家咪訓緊囉。」

我憤怒得差點想一掌打碎那身前的那張桌子;「你自己入去睇下!」便抓起了她,拉她到215室。

可是,才走了一半,我就回頭,往樓梯那邊跑去。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現在小草非常危險,便飛奔回急症室大堂。

當我回到大堂看到小草仍坐在那邊哭,我懸著的心才放鬆了點;接著,我跑到當值警員那邊,抓著他咆吼道:「你地點做野架!個青山走犯又走甩左啦!」

那警員被我噴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沒等他作出反應,又用右手指著左手的傷口怒道:「我都話左果個顛佬會拎刀隊人,而家走甩左,你地開心啦!」

這時,警員肩上的通訊機彷彿和我協定好一樣嚮起來:「各unit注意,QE有精神病人走失,病人有攻擊性!」

我沒有再理會警員,直接走過去小草那邊,拉起她說:「呢度唔安全,離開先再講!」便拉著她頭也不回離開了急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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