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之前,繼續是小草道出的事發經過。)

把一個活人活活悶在棺材中兩天,那唯一的結果自然是缺氧缺水而亡。

當他們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急急打開封著波士張的棺材,那時他早已氣絕身亡,眼口張得極大,好像還想吸進最後一口氣,十隻手指滿是因為想抓破棺材而留下的傷痕,那恐佈的死狀直把豪哥他們幾日嚇得快要失禁。

不過,豪哥終究是個高幹子弟、江湖人物,他最先冷靜下來,也許明白到事情已經壓不住了,便向他那幹部老爸坦白了;然後,豪父就出動了「強力部門」,把整件事偽裝成「省港旗兵」來港綁架富二代、得手後再冷血撕票;最後當然是兇徒逃之夭夭,追查無門。

警方不是沒有懷疑過小草他們,但是在那「強力部門」的影響下,警察只對他們落了簡單的口供;他們甚至在豪哥的指示下,大刺刺的跑到波士張的喪禮憑弔。



而在喪禮上,小草有留意到有些特別的東西。靈堂上,一直擺放著四個紙扎公仔。

靈堂上出現紙扎公仔自然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小草不知怎的,總覺得它們有點像自己、賢仔、欣欣和小豬。

不過那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小草也沒有多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如今我用暗示的手法把她潛藏的記憶掘出來,也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再記起這件小事。

而在事後,豪哥強烈地恐嚇過眾人不要把事情亂說,那強力部門的人也來過和他們說話;然後,小草再也沒有和他們會面。想來,那已經有幾個星期了。

小草斷斷續續說出來的事,大概便是如此;不過,我卻在暗示過程中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事。



小草的深層記憶和表意識的相差,好像大得不合理。

雖說也有可能是因為壓力創傷症候群使她的腦袋無意識地忘記誤殺事件,但小草現在的情況看來,比PTSD更不自然。

她的表意識并不是忘記了事件,而是,每當一想起,說會被強行中止記憶。

就好像,她是被下命令不去想這件事。

那有什麼人能辦到這個程度呢?我順著邏輯推理,想到了一個非常大機會、我卻不願面對的可能性。
那個「強力部門」!



如果是以前,有人和我說那個極權政府真的有個什麼秘密部門去造成各種「被自殺」、「被失蹤」的假像,我最多也只會半信半疑,甚至懷疑小草是在騙我。

可是,經歷過《問路》事件,親身和那政府的「暗殺小組」的殺手作過殊死搏鬥,體驗過那種強弱懸殊的無力感,我就明白,那個「強力部門」的存在是真的!

我更聯想到,小順和湘淋的院友們,也許就直接參加了佈置偽裝綁架波士張!

一想到可能又要對上小順,我簡直怕得手都抖起來了;我本來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更不要說如今我廢了一隻手!

我甚至有打算,直接丟下小草不理,先離港避一會再說。因為,如今我和小草也拉上關係,也許那個「強力部門」會把我一拼也「處理」了。

不過,當我解除了對小草的暗示,她睜著一對大眼無辜地看著我問:「你頭先做咩黎?」我便嘆了一口氣,打消了逃走的念頭。

那當然絕對不是我對小草產生了什麼好感,事實上,自從我得知她竟然殺了自己的朋友還可以毫無悔意地活下去,我對她的厭惡便升上一個前所未有的水平,簡直不想把她留在家中多一秒;我沒有逃,最後的目的都是為了自己。



這些年來,我都在找尋各種神秘事物,其實說到底,我都是想有一天會強大至能通靈;我太想樂兒了,就算是什麼情況,我都想再見到她,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有一秒。而小草的雙眼,使我想起了樂兒。

我明知在面前的是龍潭虎穴,可是,那也不正是代表,敵人非常接近我想找的世界啊。在危險之中,也許會令我進入那個世界多一點點。

「快啲換番衫,我地要落街。」我冷冷地命令小草。

「係咪落去食野?好啊我好肚餓。」小草聽不出我的不悅,快樂地道。

我本來不想理她,但卻想到,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空如也,不填點東西也許顧不上可能遇上的戰鬥,只好順著她的意,和她下樓後隨便找間餐廳點了兩個下午茶餐。

一邊吃,一邊對小草說:「你一陣要帶我去搵小豬同欣欣。」

「你點識佢地架?」小草驚訝道。

「佢地係你契哥契妹嘛,你係醫院講既。」我推說道,雖然,這也是事實沒錯,可是,在醫院時小草只是哭著說了他們的名字一次,我根本記不住;我總不能說是剛剛對她下了暗示吧?



「好叻呀你,咁都記得,」小草又使出收兵大法,接著又問:「你想搵佢地做乜?想同佢地做friend子?」

我忍著心中的「friend你老X」沒罵出來,只是說出了真正原因:「因為,佢地而家同你一樣,都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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