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點解你會咁諗?」小草的話明顯有點不自然。

「無,我覺得,既然醫院果個賢仔係你朋友,我驚係你班人唔知得罪左咩人。唔怕話俾你知,其實我都有字頭既,所以會咁懷疑。」為免小草在茶記失控,我沒直說已經知道了她們殺了人。

「原來係咁⋯」小草的神情好像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咁我地而家點算呀?」

「睇下你班朋友而家情況點先,再見步行步。」我這句倒是實話。





我們離開茶餐廳後,決定先去找欣欣;一來她就住在廟街,地點比較近,二來小草說現在暑假,她每天不睡到晚上七八時不會出動,這樣我們能找到她的機會也比較大。

我們用走的到了欣欣所住的街道。現在天已經入黑,街上開始站了一些風塵女子;她們看到我都想來兜搭,可是又看到我身旁的小草後,便又被擊敗似的別過了頭。

欣欣所住的唐樓,地下大門是壞的,我們隨便就進了去,走了兩層,到了欣欣住所的門前。

小草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位乾瘦的老婆婆。她一見到小草,就笑了問:「哦你小草呀?係咪上黎探欣欣呀?」

「係呀婆婆!」小草甜甜的答:「我地係黎搵佢溫書架。」



「真係乖,」老婆婆老懷安慰地道,接著她看到了我,疑惑的問:「呢位哥哥仔係⋯?」

「佢叫軒仔,係欣欣學校啲同學黎架,一齊黎溫習。」小草嫻熟地回答,好像在就實話一樣。

「婆婆你好。」我適時問候了一下老婆婆。

早在到欣欣家的路程中,我已經從小草的口中得知欣欣的家庭狀況。欣欣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已經不知去向,她是被婆婆一手帶大的;很多時候,小草她們玩得十分晚,都是小草帶她回家,所以婆婆也認得小草。

我則基於這些事實,篇了一個故事出來教小草告訴婆婆,好令我順利進屋。要不然小草哪有這麼好的口才?



「好好⋯」老婆婆滿意地笑了,可是隨即又皺著眉道:「最衰個衰女⋯」

「佢發生咩事?」我有點不好的預感,急著道。

「你地都你入黎先講啦。」老婆婆擔憂地道,我們也只好先跟隨她進屋。

一個老人,加上一個不大理事的少女,欣欣的家自然不會整潔到哪裡。我們勉強找了個位子坐下,丫不見欣欣;婆婆指了指一道關上了的房門道:「個衰女有左幾日啦,成日都困左自己係房,又唔肯落街,連叫佢去睇醫生都唔肯;唉,咁點會病好丫。」

我從婆婆的眼中看得出她真的十分擔心欣欣,只好安慰道:「無事既婆婆,包係我地身上啦。」便拉著小草到那房門前,示意小草叫她。

「欣欣,欣欣!快啲開門啦,我係小草呀,欣欣!」小草拍著門呼叫欣欣,可是拍了足足一分鐘,都沒有反應。

我意識到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也顧不得婆婆的反應,便推開了小草,然後一腳踢爛了門鎖,推門而入。這對懂得連用「寸勁」的我來說,不算是太難的事。

(作者按:這真的不是太難的事,小時候我就看過父親在家中裝冷氣時,師傅們對窗邊的一條石屎柱束手無策,父親嫌他們慢,便一掌打斷了那條柱。)



(當然,直到今天我都未練到這種程度。)

我一進門,只見一個頭髮凌亂的女子瑟縮在床縮的一角抖著。小草一見到她,第一時間就衝了過去大概想擁著她吧,我叫了一句:「唔好呀!」卻沒能欄住她。

小草到了欣欣身前,整個人卻僵住了;過了兩秒,她才慘叫著道:「紙⋯紙扎公仔呀!」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