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每天都是重複工作時,我只能夠由電視上的新聞,頭髮與指甲的長度來確信時間的存在。然後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十六歲,但世界沒有什麼分別。有人說過十六歲是人生的分水嶺,決定未來的去向。

小師奶的大女兒也跟我同年,聽某些師奶的茶餘後話,她經常帶不同的男孩子回家,可是誰都不敢在小師奶面前說,任由大女兒繼續在母親前裝乖乖女。然後四月某天茶餐廳的話題是會考與升學,因為這個時候總會接到學校某些老師的外賣單。還記得上年這個時份沙士肆虐,四周靜如死水,而我還在為衣食苦惱。如今每個月有五千多元收入,除了交租買香添香油外我幾乎完全不用錢,所以紅色郵筒內已有一大疊五百元紙幣。我想像不到月入一萬的時候會如何。明明聽起來是很愉快的事情,可是我對錢銀的感覺不大,只是一疊紙然已。

其實考試才是城市人的分水嶺,單單幾個數字與英文字母就幾乎能定斷人的前途,有些事老師也不敢明言,就是將來那張印有分數的紗紙比本人更重要。

我看著穿便服的學生在路上一言一語的討論剛才考試的內容,又有些連忙到補習社複習下一科的考試。我猜,這就是青春嗎?如果考試達標就能夠升讀中六中七,不達標的可能就要投身社會工作或者犧牲一年時間重讀。然後在十年後回頭一眸當年的自己,才會百種滋味湧上心頭。

有很多事我是不會懂的,我只不過是連後悔的機會也匱乏的人。從未站在舞台上,又怎可能真正體會那種樂趣。只要虛心的面對自己,亦不難想像到自己二十五歲也是個外賣仔。





機會與夢想其實不是理所當然的。

回到餐廳的時候,大女兒跟小師奶正鬧得臉紅耳熱。大女兒說不想再讀中五,有朋友介紹她報讀某個函接課程,三年後就可以取得瑞士某大學學位,一年只需四萬多元,比讀中五更有前途。小師奶希望女兒先讀好中五再想其他出路,固本培元比急進迷茫更適合現況。

是嗎?又有人要放棄機會追尋夢想?

我又出外送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