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與死神擦肩而過,死裡逃生的張風不自禁連退幾步,只感到雙腿一陣酸軟,心臟跳得極快,從他加入飛虎隊後,處理過無數大案,甚至有幾次身受重傷後徘徊生死之間,亦曾試過保護人質而被追殺更被困著荒廢空屋內七日七夜,也從未如此懼怕過。
 
畢竟,面對一隻如惡魔般的怪物,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夠面對和抵抗,即使是訓練有素的飛虎隊精英也無可倖免。
 
但那個穿著黑色皮革夾克,黑色長褲,一臉冷酷的男子,卻安靜地站在水池邊際上,右手持著一把鋼制小刀,冷靜自若,雙眼仔細打量四周,當他看到那光頭時,只是瞳孔收縮了一下,也並無過於驚訝之意,而光頭也平淡地打量著他,二人就這樣靜靜對視。
 
反而在他身後的一個英俊高大男子正驚訝地張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而在他背上的是個清純女子,似乎仍然未醒過來,看她的衣著似乎是剛剛躺在教堂棺材上的那個。
 
「好耐冇見。」
 


只見冷酷男子緩緩道,卻不知道他是對誰說。
 
張風此時才慢慢回過神來,他趁機退後幾步,走到劉美瑤旁邊檢查,發覺昏倒的劉美瑤嘴角流著血絲,或許內臟因震盪而受傷,張風不禁一陣擔心。
 
而易天健卻仍然被那個光頭的左爪抓著,無力地吊在半空,只與手掌心的嘴巴距離不到半米,要是他醒著必定鬼哭神嚎地叫著,現在暈倒也未嘗不是好事。
 
忽地,光頭伸出右手,舉著兩指,淡淡說:「我賜予你兩個選擇。一,重新加入末日教,追隨阿拉諾思;二,化為骨肉,重回阿拉諾思懷抱。」
 
光頭身後其餘三爪也像示威般晃動著,好像在威脅冷酷男子。
 


冷酷男子並無答話,慢慢走到仍然舔著倫的黑狼前方,距離不到五步便停下來,悲嗚著的黑狼這時才猛地抬起狼首,警戒地盯著冷酷男子,張開狼嘴胡胡地沉聲叫著。
 
在巨大的黑狼面前,冷酷男子也毫不畏懼,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係幫佢嗎?」
 
黑狼似乎頗有靈性,對冷酷男子的說話也聽得明白,雖仍然胡胡地叫著,但卻狼首微垂了一垂,似乎在答話,但仍然沒有放下戒備,即使倫動也不動,仍然牢牢守著他。
 
冷酷男子微微點頭,也瞧向張風的位置,似乎有點安慰,對著地上的倫,他看到倫身軀的異變,有點驚訝,但很快便恢復平靜,眼神卻多了一絲熱切的渴望,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到,喃喃著:「遠在天邊,近在咫尺。」
 
張風在他轉過頭來時,才真正看到冷酷男子的臉孔,只見他臉色瘦削,有點憔悴,卻氣質冷酷,雙眼如狼,異常冷靜,彷彿任何事也能處之泰然。
 


張風盯著這讓人印象深刻的臉孔和氣質,忽地閃過大概在喪屍爆發前曾收到一張國際通緝令,他猛地想起,這傢伙,就是讓整個警署,甚至飛虎隊都在議論紛紛的紅色通緝令,懸紅一千萬美金的那人啊!
 
他叫什麼來著...夏...夏...夏...
 
夏名昌。
 
當張風想起冷酷男子的名字時,那隻黑狼忽地停止了舔動,對著倫張開嘴巴,整齊排列著的成年人手腕粗的狼牙便朝他咬去,張風嚇了一跳,牠不是幫倫嗎?怎麼想吃了他?
 
張風連忙把軍刀收回腰間,轉過手槍,邊瞄準黑狼,邊微步走去,但見牠只是輕輕咬著倫的衣服,倫的身軀便吊了起來,無力地在黑狼的嘴巴下一晃一晃,雙眼輕閉,臉色死灰,似乎已經毫無氣息,紅色鮮血流遍全身與滿地,而黑狼也是滿身傷痕,其中在肚腹中的傷口更甚嚴重,還未止血,牠一邊拖著血路,一邊緩緩走著。
 
夏名昌見到他們的傷勢也不禁皺起眉頭,卻沒有放過光頭的一舉一動,但見光頭把轉移力從他身上轉移,只安靜地站著,目不轉睛地盯著黑狼,似乎對黑狼頗有興趣。
 
黑狼小心翼翼地把倫咬去水池上,慢慢放在水池內,然後輕輕躍上去水池邊際,雙眼緊緊盯著倫,只見水池因激戰間和黑狼先前的掙扎,池水早已剩下不多,本來清澈的水還染著黑狼的血,現在是淡淡的淺黑色,像是稀釋了的墨水一樣。
 
卻見倫身子緩緩滲在血水中,一動也不動,但讓人詭異的事發生了,只見倫右腿的血鞭倏忽冒動了一動,慢慢分裂成數之不盡的極微小黑紅絲紋,它們似乎空中探索了一下,便瞬間朝池中射去,不斷延伸,正瘋狂地吸吮著池中的血水,整個池中的血水就在十幾秒間被那些絲紋吸乾,然後再次形成一條尖端的血鞭,那血鞭彷彿吃飽一樣,發出光澤,便慢慢地收縮回倫的體內,同時間倫的右臂也慢慢回復人類模樣。


 
若果此時有人就在黑狼的位置,甚至更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倫本來流血不止的槍傷已經止著血,甚至有慢慢癒合的傷勢。
 
倫的體內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血水被吸收體內後,瞬間傳遍全身,細胞極速融合,射穿而早已停頓的心臟竟然顫動了一下。
 
同時,已經融合的細胞正在極快分裂,心臟附近的血管悄悄地重新連接,被撕裂的肌肉緩緩再生,受損的心瓣安靜地癒合,停留在胸前的子彈剎那間便被再生的肌肉擠出,若果此時有個醫生用顯微鏡觀察,再用顫抖的手寫下醫學報告,一定會震驚全球醫學界,前提是有人相信。
 
「你唔係普通嘅異變者,智慧力量速度俱全,仲知道佢需要能量補充,值得一讚。」
 
一直在旁邊安靜盯著黑狼舉動的光頭忽地連拍手掌,有點讚賞道,忽地他盯著倫的身軀,輕道:「終於出現神以外嘅使者...」
 
光頭背部三爪倏忽伸得極高,他一步一步向黑狼走去,三爪似乎慢慢籠罩著黑狼,黑狼頓然毛髮倒豎,伸出狼爪,憤怒地胡胡叫著,卻突然身軀一陣搖搖晃晃,狼首下垂,慢慢側臥地攤倒在地上。
 
黑狼始終受傷太重,失血過多,而且剛剛還挺著受傷的身軀和倫勉強夾擊光頭,此時終於捱不住,頓然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光頭一步一步走來,發出微微悲嗚聲。
 


當光頭走到黑狼距離不到五步前方,剛停下腳步,正高高吊著易天健的左爪倏忽張大嘴巴,在毫無先兆下便鬆開爪子,易天健便從高而上地掉進左爪的血盆大口內。
 
「我揀三。」
 
在那一瞬間,張風心中一寒,才剛舉槍瞄準,但昌冷哼一聲,早已料到,雙手一早在光頭停下腳步的那刻,似舉猶垂,兩把鋼制小刀便瞬間破空而去,一把朝著光頭的頭顱,一把朝著左爪飛去。
 
光頭反應極快,側頭避開,飛刀便沒入黑夜之中,但另一把飛刀卻沒入左爪中樞內,黑血噴出,快要吃到易天健的左爪似乎吃痛,激烈地抽搐了一下,易天健便剛好避過血嘴,只被爪子扭動時撞了兩下。
 
雖大難不死,但他在五六米高處,頭顱從上而下,垂直地向著地上倒去,啪的一聲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有否受傷。
 
此時張風也二話不說,連射二十發子彈,亦在最後一發子彈射出後,彈匣便從手槍上脫落,另一排彈匣便瞬間安上,再次瞄準,再連射二十發子彈,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光頭仍然一臉平淡,但左爪卻似乎非常疼痛,中間那爪感應到子彈,便連忙為左爪掃蕩子彈,但左爪在疼痛間不規律地扭動,不慎製造了空隙被子彈射中。
 
四十發子彈全中光頭,但三十八發子彈卻被敏捷的中爪擋去,只有兩發子彈射入左爪體內,只見它黑血激流,抽搐得厲害,毫無剛剛的神采,慢慢向下垂下,直到碰到地上,動也不動,而半空還剩下兩爪。


 
張風心中一喜,原來只有中間那爪特別強壯,能夠擋去子彈,其餘兩爪及他的身體應能射傷,這怪物現在看來也不太可怕。
 
中間那爪似乎有點焦急,它見左邊的鄰居受此重傷,也朝下游去,不斷推撞左爪粗壯的身體,但左爪只微微顫動著,想要起來但軟弱無力,地上片刻便滿是它黑色的血液。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右爪,忽地動了一動,卻不是攻擊,卻似乎朝著劉美瑤伸出五指,而手掌心亦和左爪一樣,分裂成一張嘴巴,嘴巴內卻不是滿嘴獠牙,而是緩緩伸出一條滑溜的黑色舌頭,對著劉美瑤的方向上下快速搖擺,似乎在舔著什麼。
 
中爪推撞左爪幾下不果,又見右爪不知發著什麼神經,它慢慢重回半空,一時轉向右方,一時轉向左方,好像一個母親突然看到兩個兒子朝著不同方向奔跑而去,極度不知所措。
 
「取你性命。」
 
昌和張風也心知這個是極好時機,乘勝追擊,昌立刻持著一把鋼制小刀衝去,張風慢他一步,拋下手槍亦運起軍刀跑去,二人同時便一左一右向他夾擊而去。
 
後方三爪仍然一瘋一傷一呆,面對二人夾擊,光頭淡淡地嘖了一聲,皺了一皺眉頭,搖了一下頭,喃喃細語:「未完全...未完全...未完全...」
 


他伸出右手,往自己赤裸的上身,在胸口上攤開,狠狠一按,後方的中爪便頓時震了一震,竟瞬間伸得極長,猛地擊向地上一個橫掃,張風和昌見狀也連忙閃避,只見中爪的目標只是地磚,轟的一聲,激起一陣厚厚粉塵彌漫,視野頓時受阻,二人舉刀戒備。
 
而當粉塵飛散時,光頭與三爪竟已經消失蹤影,唯獨天上的月亮暗了一暗,漆黑中只見遠處兩三米高的拱門上方似乎多了道身影,它朝著昌和張風回頭瞧了一瞧,便融入黑暗,消聲匿跡而去。
 
「我會番嚟搵你。」
 
夜風月影,公園重新回到寧靜,只餘下頹垣敗瓦的湖心亭、乾涸的水池、攤在地上的奇異黑狼、水池中睡著的一個男子、昏倒著的飛虎隊與女明星、背著一個女子而嚇得跌坐在地上並且張大嘴巴的俊男,還有正在互相對視著的張風與夏名昌。
 
張風舉著軍刀凝視著昌,雖然光頭怪物似乎跑掉,但他神經仍然緊繃著,壓力並無減退,面對國際通緝犯,即使剛剛共同合作,但現在他一點也不敢鬆懈。
 
只見昌冷冷一瞪,俐落地把鋼刀收回腰包,慢慢踱步,掠過張風,俯身拾起張風的手槍,拿起一顆彈殼仔細一看,隨手一掉,彈穀便叮噹地響了一聲。
 
「德國製SIG P226手槍,9mm魯格彈,二十發雙排彈匣,四十發子彈全中目標,香港飛虎隊,果然名不虛傳。」
 
昌慢慢走到張風面前,忽地手槍一轉,槍管向手掌內,板機向手外,遞給張風,勾起了一抹笑容。
 
張風沒有接過來,軍刀仍然擺著隨時攻擊之態,冷聲道:「夏名昌,三十歲,前職業係保鑣...」
 
昌的笑容慢慢平淡下來,只餘下一抹苦澀,沒有回答。
 
「一個半月前,英國發出國際紅色通緝令,懸紅一千萬美金...」張風沉聲道,「居然會係香港出現!?你目的到底係咩?」
 
「就算你而家提住我人頭,都唔會拎到獎金。」昌淡淡道,忽地冷冷一笑,雙手極快速地把手中的手槍解體,速度之快,連張風也不禁目瞪口呆,暗暗心驚。
 
「而且,你確定你有能力?」
 
張風卻哼了一聲,目光無懼,沉聲道:「我唔係為咗獎金,而你係國際刑犯,犯咗危害國家安全之嚴重罪行,世界已經夠混亂,我唔可以任由你四處遊盪。」
 
昌不禁覺得好笑,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淡淡道:「如果你想阻止混亂,要做嘅係解決所有喪屍,而唔係針對我呢個人類,就算你解決我,都唔會有任何好處。」
 
張風沉聲道:「冇衝突,我會好似以前咁拘捕罪犯,同時解決喪屍,呢個係我嘅使命,我嘅責任。」
 
昌搖搖頭,怎麼這個飛虎隊如此頑固,他瞧去躺著地上的葉清倫,不禁心想,要是這小子還醒著,或許會胡扯幾句說話,或能化解這場無謂的戰鬥。
 
昌伸手去腰間,隨時抽出鋼刀,對著戴著頭盔的張風冷道:「時間緊迫,要上就上。」
 
正當張風吸了一口氣,正想持刀攻去的時候,在昌後方跌坐著的Mike忽然驚叫了一聲,連忙背著陳蕊月站起來,顫抖著環顧四周,他伸出手指著張風的後方,尷尬道:「兩位,我哋...好似被包圍...」
 
只見月色慢慢昏淡,在街燈光線不足之下,或許是剛剛的戰鬥過於激烈,或許是張風手槍的槍聲過大,或許是有點不幸,只見不知何時有許多人影,一晃一晃地集結著,正從四方八面湧上,慢慢形成一個大圓圈包圍著眾人,張風吃了一驚,定眼一看,只見全是腐爛著的喪屍。
 
張風心下大驚,一陣焦急,他也不顧得昌,連忙衝到劉美瑤身旁,輕拍她的臉頰,卻毫無反應,唯有左手一用力便托起了她,再重回易天健旁邊,一巴掌摑向易天健臉上,卻只聽到他嗯嗯了一聲皺著眉頭,仍然沉醉於夢中,唯有右手扯著他的衣領,好讓隨時拖走他。
 
喪屍見到活人後腳步開始加快,甚至有幾隻開始跑了起來,一陣嘶叫聲便劃破夜空,只見粗略估計也有二三百隻喪屍。
 
張風一陣絕望,步槍一早不知拋到了哪兒去,手槍的子彈亦用光,想用軍刀抵抗但卻要兼顧兩個昏倒的人....
 
拋下他們,獨自逃走去!
 
這個念頭剛從張風的腦中閃過,張風便頓然覺得羞愧,心想著要死便一起死吧,卻見旁邊的昌一臉冷靜,面對著群屍也毫不懼怕,他冷冷道:「飛虎隊,仲想殺我?」
 
張風苦笑一聲:「人同喪屍,我而家比較想殺後者。」
 
昌冷冷一笑,臉色一正:「唔想死嘅話跟我嚟,行!」
 
昌二話不說便朝最近的兩三隻喪屍揮刀而去,再用小刀向橫一掃,幾隻喪屍頓時頸項噴血,朝後方喪屍倒著,喪屍卻不聞不理同伴的倒下,開始如猛獸般朝間撲去。
 
但見昌速度極快,一邊避開攻擊一邊趁空還擊,只朝著倫身處的水池跑去,Mike也隨即跟了上去,張風看了看環境,最近的喪屍已經距離不到十步,也不容細想,故且暫時相信著他,唯有托著劉美瑤,吃力地拉著易天健,勉強跟著昌的腳步。
 
卻見倫在的水池附近不知怎的,竟只有小貓十來隻喪屍小心翼翼地在附近徘徊,正是一個最佳逃出的缺口。
 
昌如巨狼入羊群便快速地殺掉那邊的喪屍,卻見張風雖是精銳的飛虎隊,但難以同時兼顧二個昏倒的人,又難以放下面子向昌求救,唯有猛力地以一人之力帶著二人,可惜易天健計上裝備至少上百公斤,拖了一會只覺右手沉重至極,速度稍稍減慢,後方的喪屍便瞬間向他撲去,張風咬緊牙關,也不理會肌肉痛楚,便朝水池衝去。
 
「胡胡...胡.....」
 
當張風陷入難關前,攤在地上的黑狼狼首忽地動了一下,它鼻子皺了一皺,似乎嗅到什麼,奄奄一息地微張開眼睛,只見身邊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經過的喪屍,銀灰色的眼眸似乎有點高興,然後便張開嘴巴,毫不費力地便同時咬去正踩去牠頭上的三隻喪屍,三隻喪屍剛剛還在為了見到食物而興奮得呱呱大吼,瞬眼間便角色調轉,當了黑狼的糧食。
 
「嗷嗚─────」
 
黑狼大口吞下三隻喪屍,咀嚼了幾下便吞到肚中,嘴巴流出黑血,用舌頭舔了一舔,似乎頓時提起精神來,緩緩挺起了身子,爪子一伸,尾巴一甩,狼嘴猛咬,在附近的喪屍頓時倒了一大遍,左咬右爪,無屍能敵。
 
黑狼多吃幾隻喪屍後,傷口頓時止了流血,只見牠一副得意之色,一直被光頭打壓著的牠,現在當真如巨狼入羊群,終於意氣風發,不禁昂首對著月亮咆哮。
 
有些喪屍們目標如一,對著張風和昌的方向衝去,有些卻轉移目標,對著黑狼嘶吼起來,屍群頓時分開兩大派,並且愈來愈多的加入圍攻黑狼,但可惜的是黑狼視這些普通喪屍如遍地牛扒,隨口便咬去,喪屍的咬擊和抓擊雖然對黑狼有效,但黑狼攻擊範圍巨大,而且迅速如雷,還未走近牠便被咬掉或掃開,不到一會,二三百隻喪屍便崩潰如山倒...
 
但當張風勉強提起易天健跨過水池時,仍有十幾隻喪屍窮追不捨,當張風想放開易天健,單手運起軍刀時,一個身影閃過,手中一劃,兩隻喪屍便倒在地上,只見他舞刀如狼爪,不到片刻便全都解決了,剩下的便是遠處那隻黑狼和喪屍在玩遊戲。
 
昌甩了甩小刀上的血跡,放回腰包,轉對著張風說:「此地不宜久留,你應該知道附近有咩地方可以暫時避難。」
 
張風此時稍稍放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右臂,點點頭:「我知道有間酒店幾好住。」
 
昌嗯了一聲,便冷瞪著Mike,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逃跑,一直揹著陳蕊月的Mike顫了一顫,臉色一陣泛白,雙眼在打轉,似乎想著什麼事情。
 
昌走到倫的身邊,發現不到半小時,他胸膛的傷口竟然完全痊癒,他俯身檢查,只感到他鼻孔傳來溫暖氣息,心臟跳得強而有力,毫不像剛受到槍傷之人,昌卻驚訝一閃而過,便揹起倫,盯了盯遠遠正被喪屍圍著的黑狼,對著張風打了個眼色,示意不要驚動到黑狼,便轉了身子快速地朝著另一個出口走去。
 
.
 
啪!
 
天台上,一個認識不到十分鐘,黑髮及肩,臉孔清純的女孩狠狠摑了我一下耳光。
 
「你係咪要而家講埋啲咁嘅嘢?」
 
廁所內,她狠狠用生果刀狠狠劈在牆上,微微一笑,卻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試下再玩嘢?…」
 
得出的結論:這女孩真粗暴,脾氣又差,誰和她一起誰受罪。
 
.
 
山頭上,紅葉飄蕩,一男一女肩並肩行走,我在身後默默觀看,旁邊有人問我是不是呷醋,我連忙反駁,心裡卻是一陣說不出口的酸軟。
 
.
 
喀。
 
「陳蕊月!!你豬嚟架!?起身啦仆街!!!」
 
木屋內,一隻高大喪屍站著沙發前,而沙發上有個神經粗條的女孩毫不知道危險,仍然掛起甜甜笑容,安然睡覺。
 
「我…我唔走…」
 
生死前,她可以毫無儀態,披頭散發,以卵擊石,只是為了救某一個人。
 
.
 
「陪我去廁所。」
 
「你企定定喺到唔好郁,如果俾我發現你偷望嘅話,我剪左佢。」
 
「你死咗去邊啊,擔心死人...」
 
「唔好掉低我一個...」
 
她害羞。
.
 
「你哋兩個唔驚怪獸架?係呢到搞埋呢啲咁嘅嘢,唔識死?知唔知醜字點寫!?」
 
「你哋知唔知大舊叔幾辛苦?知唔知我哋殺咗幾多喪屍先嚟到呢到?知唔知我哋差啲死?你講兩三句說話就想趕我哋走?你到底係咪人嚟架?你知唔知大舊叔而家嘅心情呀....你知唔知...嗚...」
 
她膽大。
 
.
「葉清倫,我又救咗你一次。」
 
「唔理佢哋係邊個...佢哋都要付出代價...」
 
「呵呵,你媽媽同小火交俾姐姐我啦!放心!」
 
她善良。
 
.
 
「葉清倫,你豬嚟架!?起身啦!」
 
「記住呀,輸果個要聽贏果個話,三分就為止贏!」
 
「你要跟實我,唔準走甩。」
 
「白痴,傻佬,低能...」
 
她調皮。
 
.
 
她...
 
如果...事情有終止時刻,那就好了。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和她一起,那就好了。
 
如果...其實...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受一輩子罪。
 
陳蕊月...
 
.
 
噗噗,噗噗。
 
噗噗,噗噗。
 
陽光很刺眼,我感到身子有點陌生,嘗試動了一下手腳,這才慢慢習慣,片刻,我微微張開雙眼,摸著柔軟的床,打量四周,是個眼熟的環境,是之前那間小酒店。
 
黑夜、月亮、張風、教堂、棺材、黑狼、光頭、末日教、血爪、獠牙統統瞬間劃過我腦海中。
 
突地,感到旁邊一陣呼吸聲,好像有個人睡在我的身旁,我緩緩轉過頭來,只見一張清純的臉孔正對著我,雙眼輕閉,泛著微微笑容,一呼一吸的溫暖氣息輕噴在我的臉上,空氣像是混合了糖漿,我每吸一口氣總是感到甜甜的。
 
「早晨。」
 
我小心翼翼伸出手,生怕弄醒到她,撫著她的黑色柔髮,很軟,很美麗,百摸不厭。
 
「陳蕊月,你豬嚟架!?起身啦...」
 
我笑了一笑。
 
看來我們都是一個...
 
「仆街。」

她笑容依舊,卻沒有回應。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