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明悕現在的表情是怎樣,因為我為了把最大的勇氣拿出來,努力的閉起雙眼。
 
有人說,在高山上看不到腳下的景色,就不會覺得害怕。
 
所以我就試着閉上眼,不去望,不去想,只向着山頂走。
 
然後,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似是向心儀的女生表白般說:
 
「明悕,請妳當我的女朋友!!」
 


「吓!!!」
 
「不…不是的……!我是想說請妳當我小說的插畫師!」
 
一時太過緊張,結果就不小心連話都講錯了,我和明悕多少都嚇了一跳。
 
說出來了,我把話說出來了。
 
我鼓起了勇氣,把話說出來了。
 


現在,就差明悕的答覆。
 
我慢慢地睜開眼,望了望明悕現在的表情。
 
只見她慢慢地做着呼吸的調整,果然我剛才衝口而出講錯的那句話是嚇到她。
 
我等待着明悕調整好呼吸,也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當明悕調整好呼吸後,就對我說:
 


「呼…剛剛真是被小從嚇到了呢。」
 
「對…對不起。」
 
「不不不,其實昨天小從突然對我說要我在這個時間於這裡等,我自己是有在想會不會是被告白呢?誰知小從剛剛真的告白了,雖然是講錯說話,叫我多少是失望,不過多少是和我想像中的一樣呀,哈哈,所以我才會被嚇到。」
 
聽明悕這麼說,就似是買了六合彩,然後知道自己中頭獎了,當場被嚇到,驚多於喜。
 
另外,我覺得明悕和我媽媽多少是一樣,她們都是標準的少女派。
 
因為明悕這個年齡的妙齡少女,都對愛情滿有幻想的。
 
而且從明悕剛才的說話之中,我知道到她是沒有男朋友的,不然就不會有被告白的幻想。
 
接着,明悕又對我說:


 
「小從啊,下次不可以再嚇我,心跳這麼突然加快,我會病發的。」
 
「對…對不起,我會注意。」
 
「嗯,這樣我就原諒你啦。」
 
這個感覺很奇妙,我像個頑皮過了的小孩子一樣被原諒了。
 
「所以…明悕,那個關於我的請求……」
 
「啊,對了,小從是想要我幫忙畫插畫吧。」
 
「嗯,我參加了香江文創的小說創作活動,所以,希望明悕妳可以幫我畫插畫。」
 


接下來,我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了明悕知道。
 
而當然,我沒有告訴她知道關於小翠的事情,因為就算我告訴了她,她也不會相信。
 
聽過了後,明悕說了一聲「原來如此」,而我則等待她最後的答覆。
 
是答應,還是拒絕,接下來就會分曉。
 
現在,我的心是跳得相當厲害,胸口的肉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怦然跳動的心跳。
 
我緊張,全身繃緊,但明悕則一臉輕鬆,對着我微笑,我兩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
 
然後,她說:
 
「OK,可以啊。」


 
一個答案輕鬆被講出,就似從未考慮過且理所當然地被說出。
 
明悕回答得太輕鬆了,輕鬆得讓我認為她在跟我開玩笑。
 
我花了一晚時間去考慮要不要讓明悕來幫我畫插畫,也在臨場因為害怕被拒絕而一曾卻步。
 
這麼使我心情不安且得三思的事情,就被明悕一句「OK,可以啊」理所當然地輕鬆帶過,這種感覺就似是在說我的不安和思考都是多餘的。
 
「唉。」
 
「小從,你怎麼了?」
 
「沒甚麼,我只覺得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我有點脫力地靠在牆上去,撫摸着正在平伏的心跳。
 
明悕對我的說感到有點難以理解,不過她知道我沒出意外,感安心了。
 
自己的體力不出幾秒就恢復過來,在重新站好後,我就靠近明悕的床邊,對她說:
 
「明悕,妳幫我畫插畫,真的沒問題嗎?」
 
「我剛剛不是說了OK?」
 
「說是有說,不過妳可是一位病人,這樣做的話……」
 
「啊!給我等等啦,小從。」
 
突然,明悕有點不滿的對我鼓起了臉頰。
 
「如果你是因為我有病在身而關注我,我可會生氣啊。」
 
「呃?可,可是…」
 
「我是患有香江綜合症,但我不是殘廢,所以不可以太過關注我呀。」
 
明悕對我豎起手指,在我面前揮了揮,以示「不准許」。
 
「小從要做的是,把我當作一般人看待,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乖孩子,這樣就好。」
 
明悕收起了鼓起來的臉頰,看來她沒在在意了。
 
是每個病人都不希望被當作病人一樣看待,還是只有明悕有這樣的一個想法?
 
又或者,明悕這一個想法,是她一個願景的投影。
 
因為想要痊癒疾病,想要像個平常人一樣生活,所以幻想自己是沒有疾病的健康人士,像個健康的人一樣生活。
 
向潛意識暗示,暗示自己是個健康的人,明悕或許是在做着這樣的事情。
 
經過了與小嗯相遇的那一個夢境,我多少是明白到潛意識的力量,多少是明白到一個想法的力量。
 
明悕的行為雖然在旁人眼中古怪,又不切實際,但我卻不這麼認為。
 
「明悕…我……」
 
「嗯?」
 
「我真的好多謝妳,好多謝妳願意幫忙。」
 
「別這樣嘛,我又不是無條件幫你。」
 
「吓?」
 
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不是很好的東西。
 
明悕剛才是說,她不是無條件幫忙我嗎?
 
還是說她想要一條毛毯?
 
明悕對我笑了笑,然後對露出疑惑的我繼續說:
 
「就是說有條件,我幫小從你畫插畫是有條件的。」
 
不是,明悕不是說要條毛毯,她是說有條件。
 
我還以為她會這麼好心,免費幫我畫插畫。
 
果然天下是沒有免費的午飯,要有收穫就有付出。
 
我沒有怪明悕,她要向我收費也是有道理的,就似是我幫班上的同學寫作文功課,也是有收費的。
 
「好,好的。不過能不能收費便宜一點,我只是個學生,付不起太多錢。」
 
我拿出錢包,數着裡邊的金錢數目,看看能不能先支付明悕的收費。
 
然而,明悕卻說:
 
「收費?不,不,小從你誤會了,我又怎麼可以收費呢?」
 
「不是收費繪畫的?」
 
「當然不是啦。」
 
我安心得呼出一口氣,剛才還在想錢包裡的一百五十元足夠不足夠支持繪畫費用。
 
到底她是認為自己未到收費繪畫的水平,還是因為我和她是認識的關係,所以不收取費用,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既然明悕沒有打算收費,那麼她幫忙我的條件又是甚麼?
 
我照自己的疑問向明悕問了過去,而明悕先向我投來了個笑容,還發出着「哼哼」的輕笑聲。
 
「小從先答應我會接受吧。」
 
「是的,只要不是過份和不正常的事情而且也是我能力來做到的事情,我必定會接受。」
 
「嘿,這件事呢,不過份而且很正常,小從也做得來的,說不定還想要一直做下去。」
 
聽到明悕這麼說,我實在好奇,到底她開出的條件是甚麼。
 
接着明悕笑了笑,然後把條件說了出來。
 
「小從來當我的男朋友吧。」
 
「沒問題,我答應。」
 
咦?等等?
 
她剛才說了甚麼?我好像聽到男朋友?我好像是聽到要我當明悕她的男朋友?
 
「吓!!??」
 
這次換成我大吃一驚。